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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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戏子爹叹家门不幸 满头珠翠辱没门楣（第1页）

罗天杏只听见说——不能人人都考状元，顿时眉头皱起。

“怎么了？”李霁瑄问。

“什么叫不能都考状元？状元是个好的，那他们干嘛呢？这世上的路子可偏窄呢，其实我说的，这是实话，对吗？”罗天杏问。

“是啊。”李霁瑄也点头说，“人生如白驹过隙，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考状元或者经商。经商并不容易，考状元也不容易。女子有嫁人，有当嬷嬷……当然，若是在咱们这个位置上，又有一些别的去处。可里外里，也逃不过‘奔忙’二字。”李霁瑄说。

“就连我，跑到您跟前喝口茶，都要办完了事才可以。”李霁瑄看着罗天杏说。

罗天杏想想也是，罗天杏跟李霁瑄二人，又聊了一会，又研究出了几个对策。

这时候，昆爷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这昆爷原名方咏昆，原本是读书人家的孩子。

他十三四岁时，还在这乡塾读书，本来走的就是读书科考的路子。后来他的家道败落，读书挣不了几个钱。后来这方咏昆被轻狂之人引诱，落入了梨园歌舞行当。

想着方咏昆十三四岁时读书的时候，一夜做梦，笙歌满堂，众人把他簇拥进入新房。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绣裙，披着锦被，满头珠翠，双脚缠成弓样，如同新娘子，又被人强行扶入帐中，和男子并肩而坐。惊醒之后，一身冷汗。

后来这方咏昆投身梨园之后，便把这场梦当成自己命运的预兆。后来也有人说，这不是宿命，是这方咏昆少年时候，心中所想所生。

方咏昆色艺双绝，他唱戏可以倾倒士大夫，气质又清雅，不是俗艳的那等。也因帮着柳湘莲经营一个戏班，也就是柳承班，所以又认识了罗虫。

“今儿，哥哪去啦？”方咏昆的娘问他。

“认识一些读书人。”方咏昆说。

这方咏昆的爹，也就是方祁翁，原名叫方祁彦。

自方咏昆小时候，方祁翁就教他书法，也不许他看戏，也不许他跟市井游手好闲之人往来。

没想到儿子方咏昆，到头来，反倒成了戏班子里的名角，如今又是这戏班子里的班主。

“瞧瞧他那个样子，还读书人，丢人。”这方祁彦说，方祁翁看着自己的儿子方咏昆，冷眉倒竖。

这方咏昆倒笑了。

这方咏昆的母亲，又心软又心疼儿子。她本来就是这书香小族的女儿，自幼识得文字，又会女工，平常也照料儿子，把这方咏昆照料成珠玉一般的人儿。

夜里又盼着儿子读书，见儿子读书辛苦，时常也会准备点心，也盼着儿子考取功名，又不像丈夫那般严苛。

这一开始，方咏昆跑去看戏的时候，她也日夜暗自垂泪。

可是又没办法，这方咏昆的爹又不会赚钱，家里的吃用，还是靠方咏昆，自小登台唱戏换来的。

后来方咏昆的爹——方祁翁，慢慢的，骨头也软了。原本方祁翁时常打骂方咏昆，自从知道方咏昆去那戏班子里唱戏，就闹父子决裂。

后来家里没有买油买米的钱，这方林氏，也就是聪夫人，就跟丈夫方祁翁说，儿子可能是天注定要走这条路，又从中劝说，这才缓和了下来。

这方林氏原名叫林聪，单名一个聪字，有人叫她聪夫人，自然也有人叫她方林氏，也有人叫她昆儿妈。

这聪夫人是颇有智慧的，又温柔，这点，昆爷也是继承了他母亲。

后来，聪夫人又听人说，说这学唱戏的男孩子，入了男瓦子行当，会把自己当做那女子、女娇娥。

这样唱着唱着呢，又心里时常逆天的恋慕男子，男子时常教唱得男不男、女不女的。

这一开始，聪夫人也是担忧的，她也希望自己好好生的儿子，也娶个媳妇。

后来逐渐的，方咏昆挣的钱也多了，模样也俊朗了，家里有米有油，慢慢的，聪夫人也就挺起了腰杆。再后来，这方祁翁除了偶尔怒斥儿子方咏昆唱戏之外，其实也还好。

这方祁翁呢，又看着这方咏昆。

方祁翁又觉得——方咏昆总该丢两个金子过来！

他经营一个戏班，少不得手里有些钱，有些权，哪怕压榨手底下的那些戏子呢？方祁翁又想找儿子要钱，又想骂他，一时间张不开这个嘴。

这方咏昆倒是拿了个布包搁在桌上，那方祁翁眼神都亮了，这聪夫人也惊讶，难道他又给他爹拿来金子？

“路过那糕饼店，看到糕饼不错，那糕饼——我吃完了。吃着糕饼，看见包糕饼的纸张上面，有一首诗，我觉得不错，特意把这纸拿来，给爹爹您瞻赏。”这方咏昆说着，笑了。

聪夫人险些被呛到，聪夫人也想笑，又不敢笑，就那样温婉的看着他父子。

“岂有此理！您读过那么多圣贤书，哪一章哪一句，教您把这吃剩糕饼的纸，拿来糊弄您爹？”这方祁翁说着，眯着眼，气不打一出来，“您真是跟那市井游手好闲之人学坏了，那戏班子，真是！都教了您些什么？”

这方祁翁越说，那面上越嫌弃，甚至那眼睛都眯得，能用眼神勒死一只苍蝇！

这方祁翁真是被气到了，这辈子都不再想提起这个儿子！

“哎，”这方祁翁只叹家门不幸啊，“这乡里乡亲的，都说我为人正直。”方祁翁说，“说我性子太硬，管您管太严，您瞧瞧。”

这方祁翁说着，看向妻子聪夫人，“他真是辱没书香门第呀！他真是！有了那几些个偏才！有几个沉沦了人性换来的臭钱！他就开始耀武扬威了啊！”这方祁翁看着聪夫人，又指着这方咏昆说。

聪夫人也是缄默不言。

“行了行了，您别开口闭口的，就是这些，这儿子可说了呢。”聪夫人半是矜持，半是笑地说。

“改明儿再给您添一个暖炕，那暖炕，对您的老寒腿，最是好了。”聪夫人说。

听到这，方祁翁不说话了，端起茶碗就喝了一口。

方咏昆笑笑，不说话，三步两步，掀了帘子，走出去。

聪夫人也紧跟在他身后，掀了帘子，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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