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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几步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对了三太子!我们天黑以后在哪里见面?城门口?”
“不用,你继续去完成试炼。”哪吒专心于将阿萱的残魂从已经妖化的怪物身躯里分离出来,头也不抬地回答,“我知道怎么找你。”
啊?
知道怎么找她?
叶挽秋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句话,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她也没细想太多,只回应道:“那我们先走了。”
她带着少女离开这层被隐藏起来的空间,又从后门偷偷溜出季祖公庙,一路往家里走。
路上,方茹始终心有愧疚,对于自己被救的事又感激又担忧,一直唉声叹气。
叶挽秋理解她作为从小就在这座镇子长大,已经对山主的欺压折磨习以为常,却又没有能力反抗。善良的天性让她一直牵挂着镇民与家人,甚至连自己活着都觉得是一件也许会对不起谁的坏事。
于是她反复安慰方茹许久:“不要觉得自己活下来是不对的。你还有父母和弟弟妹妹,他们看到你能好好回去一定会很开心的。”
然而事实好像与她想的不太一样。
当她们来到方茹家的时候,叶挽秋发现,面对自己女儿的平安回来,两位父母一开始的确又惊又喜。但很快,他们似乎又想起什么,相互望了望,满脸紧张地将方茹拉进屋里。
“路上可有人看到你吗?”方母握着她的手问。
只一个问题,叶挽秋就立刻明白过来。他们是在害怕自己女儿幸存的事被发现,一旦山主发怒,他们一家人都会成为其他百姓攻击的对象。
“别担心,这个山主的事,我会去查清楚,然后好好处理干净。”叶挽秋说着,将一串传音铃递给了方茹。
“我马上去一趟季家,打听清楚这个山主的底细。这是我家的法器,若遇到任何危险就摇响它,我会尽快赶来帮你们。”
“多谢上仙!”
保护
离开方茹家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可风祁山的阴影却始终牢牢笼罩着镇上的一切。
叶挽秋按照方父所指的路来到了季家门口。
这里果然和方茹他们所说一样,看起来就格外富贵,光瞧着这朱红嵌绿的精致门楣便可知家境不凡。粉刷洁白的高耸院墙更是关不住内里的满园春色,半树烟柳从墙头探出,垂下青冷似雾的影子。
虽还不算盛春,天气还有些薄薄的凉,但那柳树却已经生得极茂。沉甸甸的树荫拢做一团,乍一看像是吊着个人在那儿,动也不动地盯着这门口来往的人瞧。
如此突出的一座庄园矗立在周围大片平凡不起眼的房屋间,怎么看都觉得格外不和谐。
但让叶挽秋在意的并不是这表面的奢华。
而是她仅仅只是站在这门口,便已经能感觉到里面游荡弥漫的阴森妖气,难怪院内柳木茂盛。
她凝神捻算片刻,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探出个戴着黑布帽子的小厮。看着年纪轻轻却生得一脸病气,眼圈下青紫痕迹明显,面色蜡黄得不正常,显然也是个被怨气缠身已久的人。
瞧见叶挽秋的模样,他眼中顿时涌出一阵惊艳,继而滴溜溜打量了她几圈,脸上堆出一捧甜腻又恭敬的笑:“不知是哪位官家小姐来此,有失远迎。”
她笑下,开门见山道:“我瞧着贵府妖气怨煞盘结,可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小厮一听,当即撇下嘴去,脸上笑容跟变法术似地迅速消失不见,转而垮着一张脸不耐烦地挥手:“我们家好着呢,姑子你去别处碰碰运气要钱吧。”
说着他就要关上大门,却又听见叶挽秋不慌不忙问:“那敢问小哥,你晚上在这儿可睡得好吗?半夜有没有东西捂你口鼻,掐你脖子,拉你手脚?”
他惊恐回头,脖子上露出一截爪子模样的乌青,然后又被他迅速拉起衣领遮住。
“你……你怎么知道?”小厮又将门推开一些,表情谨慎地望了望周围,压低声音问,“姑娘看着气度不凡,可是名山下来的修道高人?”
得亏她看了不少人间话本,知道这小厮刚刚喊的叫花姑子是骂人话。这会儿倒是又改口夸她气度不凡了。
叶挽秋眨眨眼,想也没想就附和着瞎扯道:“正是。我师从凌虚山,今日路过此地,看见贵府内妖煞集结,便好意前来询问可否需要帮助?我是奉师父之命下山巡游降妖,不为钱财宝物,也不拿酬谢,小哥尽可放心。”
听到她这么说,小厮先是眼前一亮,继而有点犹豫,似乎是觉得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来得太过诡异。
不过考虑几秒后,他还是点头道:“请姑娘稍等片刻,我去传话给我家老爷。”
没过多久,他又回来开门,客客气气地将叶挽秋请到了会客厅里。
和外面看起来一样,这座季家庄园里面也修建得极为宽敞奢华。到处馨花玉质,柳槐成荫,园景设计精巧别致,各处奇石流泉让人应接不暇。
但又全都笼罩着一层常人无法看见的阴霾妖异。
风吹浮云,光影聚散时,那些繁茂无比的槐树柳树下还会隐约现出几个朦胧不清的鬼影,全都直勾勾盯着走廊上那些来回忙碌的家仆。
阴气与妖气共同侵袭,让这里的每个人都看起来是一副萎靡之相。苍白,阴郁,眼窝发青,满脸疲惫。
也难怪,毕竟有这么多怨灵栖身在庭院树下。这庄园怕是入夜了比白天还热闹。
真不知道这季家到底干了些什么,怎么能有这么多怨灵在此缠留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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