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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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像是凝胶状的什么东西（第1页）

&esp;&esp;像是凝胶状的什么东西

&esp;&esp;如果不是那东西真的动了一下，我大概也会觉得只是眼睛出了问题。

&esp;&esp;但它不只是动而已。它像是一小坨在空气中缓慢漂浮的鼻涕精，黏黏的、半透明的，悬在我视线右上角，没有附着在墙壁或灯管上，就单纯——浮在空中。它没有发光，也没什么气味，就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微微摆盪着。

&esp;&esp;我眨了几下眼，揉了揉太阳穴，再眨一次。它还在。

&esp;&esp;我躺在病床上不动，试图调整眼球的角度，想看看那东西会不会像飞蚊症一样跟着移动。

&esp;&esp;结果它确实跟着移动了。

&esp;&esp;不过它的反应不像飞蚊症那么快，反而像是在水里漂浮的果冻，被我视线拉了一点方向后，慢半拍地慢悠悠移动了一点。然后停住了，彷彿无声地看着我——虽然我知道它没眼睛。

&esp;&esp;我盯着它，试着让自己不要露出太诡异的表情。脑袋里迅速过了一轮可能性，飞蚊症、眼压高、失血后幻觉，甚至是——骨泥的副作用？

&esp;&esp;「2537号，洗头囉。」

&esp;&esp;阿桑推着躺式洗头车进来，一边熟练地拉开摺叠围帘，把我从病房的另一位病友隔开。

&esp;&esp;我连忙移开视线，不让自己盯着那坨「它」太久，生怕阿桑突然问我：「你在看什么？」

&esp;&esp;那我该怎么回答？看不见的半空鼻涕吗？这也太像神经病了。

&esp;&esp;我躺好，让阿桑把洗头设备调整到病床边。她把我的铁衣前扣稍微松开，让我肩膀能躺得更舒服一点。洗头机啟动的声音嗡嗡响起，像一台低速的吸尘器。

&esp;&esp;「这几天怎么样？还会痛吗？」

&esp;&esp;「不会啦，还好。」我回答得有点心不在焉。

&esp;&esp;她开始打湿我的头发，一边用手指轻轻按压着头皮。我感觉温热的水流在头皮上穿梭，耳边的泡泡声和嗡嗡声交错着传进来，像某种奇妙的白噪音。我的视线转向天花板——那东西依旧在。

&esp;&esp;而这次，我试着「想像」它往左边飘一点。

&esp;&esp;就像我用意念抓住一根无形的细线，微微拉了一下，它就很听话地往左移了一点点。不是快、也不是精准，而是像一块小小的果冻在微风中晃了一下。

&esp;&esp;我嚥了口口水，心跳突然有点快。

&esp;&esp;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但脑海里的声音开始吵起来：

&esp;&esp;「干这是什么啦？怎么会跟着我想法动？」「这真的是我控制的吗？还是巧合？」「我是不是有超能力了？干不会吧……」

&esp;&esp;「转过来，我帮你冲这边。」阿桑的声音把我从内心戏中拉回来。

&esp;&esp;我乖乖配合，头转向左侧。虽然颈部不能出力，但有铁衣护着还算好转动。我脑袋一边在胡思乱想，一边感觉那坨东西还在旁边漂着。

&esp;&esp;阿桑帮我洗完头、擦乾、盖好毛巾，然后帮我把铁衣前扣重新扣紧。她熟练地收拾洗头车，又问了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我摇摇头，她才慢慢地推车离开。

&esp;&esp;围帘一拉开，妹妹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

&esp;&esp;「哥，我下课来看你了～」

&esp;&esp;她还穿着学校的制服，袖子挽起来一边吃着豆花，手上还提着一袋7-11的三明治和运动饮料。

&esp;&esp;「刚洗好头喔，真香欸～」她把袋子放在旁边的小桌上，自顾自地坐到床边的小圆凳上。

&esp;&esp;我点点头，闻到洗发精的香味还真让人安心一点。

&esp;&esp;「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课？」我问。

&esp;&esp;「暑期班啦～今天数学老师有事，只上到十一点半就放人了。妈叫我来看你一下，顺便问你午餐要不要吃粽子，她早上去市场买的。」

&esp;&esp;「粽子喔……还行啦，我现在不能吃太硬的，就那种有点软的就好。」

&esp;&esp;她点点头，然后打开豆花继续吃，嘴巴里咬着花生，含糊地问：「你今天有比较能动了吗？」

&esp;&esp;我本来想说没有，但转念一想，又偷偷瞄了一眼天花板——那个黏糊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回墙角阴影处了。

&esp;&esp;「还行啦，有比较能坐起来一点。」

&esp;&esp;「不错耶，那你復健的时候要加油喔。到时候走得比我还快的话，我就叫你哥！」

&esp;&esp;我失笑：「你现在不也是叫我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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