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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殿中酒过三巡,灯火渐暖,席间笑语声起伏不绝,小公主云云却早已坐不住了。她两隻手揽着小白虎,将牠抱在膝头,时不时揉揉牠耳朵、拨拨尾巴,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雪团子」、「云云的虎虎」,乐得不亦乐乎。
&esp;&esp;李谦看她那副模样,摇着折扇低笑一声,侧首对皇后道:「娘娘,宴也近尾声,不若儿臣带云儿出去走走,也让沉姑娘透透气。云儿想和小白虎玩这事,从坐下就吵到现在了。」
&esp;&esp;皇后闻言瞥了眼云云那满脸写着「我等不下去了」的样子,失笑道:「既然如此,便去吧,只记得让她别太疯,莫吓着了虎,也莫吓着了人。」
&esp;&esp;「儿臣省得。」李谦垂首应道,随即侧头看向沉如霜,眼中笑意微闪,「沉姑娘,既是小白也闹腾,咱们便一同出去走走如何?夜里庭院桂香正盛,月也好。」
&esp;&esp;他语气轻慢,带着一贯的懒意与狎气,可那目光却含了三分戏謔,三分玩味,还藏了几分未说出口的在意。
&esp;&esp;沉如霜看着小白虎,微一迟疑。云云却已急急拉住她袖角,一双眼亮晶晶的:「姐姐快些嘛,我想看小白追风箏!」
&esp;&esp;见她如此,沉如霜只得轻声应了:「那便叨扰三殿下了。」
&esp;&esp;李谦笑得眉目飞扬,侧身伸手做请,引她一同离席。
&esp;&esp;三人一前一后走出殿门,夜风拂面,桂香四散,月华自高枝间落下,照得庭前石径如霜。李云云小跑几步先行,回头催促道:「快点快点,小白要飞了!」
&esp;&esp;李谦一手负后,一手摇着折扇,走在沉如霜身侧,漫不经心地笑了声,似不经意开口道:
&esp;&esp;「沉姑娘倒是挺受云儿欢喜,连她最宝贝的点心都捨得请了,这在宫里可是头一遭。」
&esp;&esp;沉如霜低头抱紧怀中小白虎,笑而不语,只回了一句:「小公主讨人喜欢,与谁亲近都寻常。」
&esp;&esp;李谦闻言,轻轻「哦?」了一声,偏头望向她,眼中笑意更浓,他语气懒懒地续道:「那本皇子是不是该觉得庆幸?好歹也算沾了云云的光,才得这位沉姑娘赐个同路之便?」
&esp;&esp;话音落下,语气虽轻,却半真半假,似玩笑,却又像是刻意撩拨。那双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烛影与月色交织下,藏着一分不动声色的探寻。
&esp;&esp;沉如霜步履未停,怀中虎崽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她只垂眸理了理小白的毛,语气平淡而温柔:「三殿下身边从不缺人陪伴,臣女此来,不过是小白之缘。」
&esp;&esp;李谦闻言失笑,摇着折扇轻叹:「你总是这般滴水不漏,叫人连句真话都不敢多说。」
&esp;&esp;他说着,忽然停了步,看向她,声音放低了些:「可若本皇子说——」目光要转向远处宫灯,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语调:「愿意入赘呢?」
&esp;&esp;这句话一落,庭前一阵风过,捲起满树桂香。沉如霜一瞬间没接话,只听见小白虎在她怀里「呜」了一声,彷彿也察觉到这气氛的微妙。
&esp;&esp;沉如霜心中驀地一震,脚下几乎顿了一瞬。她并非未听出那句话背后的分量——那不是一句戏謔,更像是一枚落子的试探,轻描淡写地拋出,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泛起涟漪。
&esp;&esp;若旁人说出这话,她或可当作调笑掩过,可这人偏偏是李谦,是那素来紈絝不羈、又总藏着深意的三皇子。如今他笑着看她,眼底却无半分玩笑的轻浮,反而比方纔任何一句话都更像是认真。
&esp;&esp;那个在朝堂上最不似皇子的人,素来只谈风月、不谈政事,旁人皆说他性情散漫、无心于位,甚至不过是为遮掩太子与二皇子锋芒才得苟全一身间散。
&esp;&esp;可这样的人,会对她说「愿入赘」?
&esp;&esp;她不是不知其中意味。他是皇子,是皇族血脉,入赘将门,等同自废其名,若非真心动念,或另有图谋,岂会轻言此语?
&esp;&esp;她唇角轻敛,手指轻轻抚过怀中虎崽的软毛,心中忽地泛起一个念头——
&esp;&esp;他所求的,真的是不争吗?
&esp;&esp;沉如霜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心绪波动间,却没有退开,也没有立即回话,只轻轻抚着小白虎的背,彷彿要藉此寻一丝平静。
&esp;&esp;她甚至自己也说不清——是惊讶,是迟疑,还是那抹微妙的、不曾拒抗的……悸动。
&esp;&esp;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奶音甜糯的催促:
&esp;&esp;「姐姐、三哥,你们还要讲多久呀!云云都把风箏放好了,小白都要跑走啦——!」
&esp;&esp;李云云挥着手站在不远的桂花树下,一脸急切,小白虎已从沉如霜怀中挣出半身,朝她「呜」了一声,尾巴摇得飞快。
&esp;&esp;李谦闻声轻笑一声,语气一如方才的懒调,却收了几分刚刚的探意:「公主催了。若再不过去,小白都要变成云云的了。」
&esp;&esp;他语毕,也不再追问,摇着折扇前行,步伐悠然。
&esp;&esp;沉如霜深吸一口气,目光微敛,低声应了句「来了」,便缓步跟上。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得她神色仍旧清润,只是那双眼眸,却藏了几分未能平復的波动——如春水潜流,悄然暗涌,无声无息。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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