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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家人一听他开头,立马附和,想利用众口给萧弦施压,便道:“对啊,对啊,掌教,我们家也是损失惨重,望掌教开恩。”“此一役虽然打出了萧家的威风,为前任掌教报了仇,但也让我们元气大伤,所以……”“再说了…掌教您难道真的和那个杜姑娘有情么?我们有必要为她动这一场干戈吗?”“若是掌教不能体谅民心,我们之后恐怕不会再助您出战了!”…他们混在七嘴八舌里什么都说,但全是真心话,偶然还听到他们谈起杜可一。萧弦仍然保持冷静与安静,听罢重舌纷纭,暗自庆幸他们发言全中胸怀。等人声熄灭,萧弦才不急不慢地对全体人道:“所有在此战中受伤者均将得到补偿,丧命者将由主家主持厚葬,这不消各位额外费心。”然后萧弦继续品茶,什么都没再多说。她这回答好似回答了,但又好似没与问题沾边,那刘家发言人略微心急,再次申诉道:“可是,掌教,我门中……”“刘洋,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你们刘家这次在过程中获取了多少财物?”萧弦打断他,直接问起此事。代理人刘洋踟蹰道:“我们…”萧弦也不理他,转换话锋便朝众人去:“你们每一家人又获取了多少财物呢?能否理出一份账本,将数字细细清点出来?”“如此,我们也好根据贡献大小,公平分配,以便充分修复各家的元气。”人们没料到萧弦竟会用这样的方法化解矛头,顿时不安起来,堂中依稀嘈杂。现在这个补差的事合理地转变成了他们内部的责任与矛盾,人人心知肚明,但不敢再发声反对,包括刘孙两家。谁都不愿意将自己暗地里的流水公之于众。收入少的当然希望实施,却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声张,怕得罪他人,收入多的自然保持沉默,大堂又寂了。沉静中,萧弦环视了他们一圈,忽而冷笑了下,怒气渐寒,下秒便厉声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主家,一切财脂企图藏私,不主动上报所得!这是其一!”“如此也就罢了,还敢得寸进尺,讨要益处!难道忘记了是谁在庇护你们生存?!忘记了主家的命令无论为何都必须效忠?!堂而皇之地僭越乃至要挟主家,这是其二!”“其三,杜可一走失,是你们自己甘愿对此负责,现如今还有人为此表达不满!真不知你们对我萧弦到底还剩多少忠心!”萧弦列举完三点,猛然站起,双刃震鸣,屋内温度骤降,明显是她在释放内力。众人怔住,暗生恐怖的同时忽地有人领头跪下,此人正是全程默然的徐醉欢。只听她高声道:“请掌教恕罪!我门众人誓为掌教效犬马之劳,理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今日怎敢在掌教面前邀功!”“为此,徐家将先列出账单,请掌教过目!掌教若要属下分散财物救济弱者,徐醉欢作为徐家家主必不敢辞!”作者有话说:萧弦好帅!!!她这个家主还是当得比较清醒的,能力强,但实在不善社交,同时这件事也可以看得出她作为统治阶级上层的残酷吧,无论她这个人多么好,这就是结构性的。不过徐醉欢是真的识时务,这个徐家家主她肯定也坐稳了!不哭他们在场的大多数人,当时在周家山上边打边往后撤,哪晓得萧弦当日屠戮周家山门时的疯狂与恐怖。只有躲在萧弦身后,被她从巨猿手中救下的徐醉欢很清楚,如若再敢忤逆萧弦,触她逆鳞,可能是什么下场。自那以后,徐醉欢已经对萧弦完全转关,不再认为她属于心慈手软、懦弱无能之类。众人听罢徐醉欢效忠,又见她已双膝扑地,均阵脚慌乱。别人徐家作为受损最重的家族都已服软,他们还有何理由继续坚持?也只好纷纷扑地,请求萧弦宽恕的同时,表示愿意将账本仔细列出,财资重请掌教分配发落。“……”萧弦冷眼睨着他们表演,一时无言,内力未收。人们就这样跪着,一动不动地跪了半刻,没人敢抬头。一齐感觉背上的重压,似有山峰飞来盘踞,又似大河波涛,正汹涌渡过。这沉默死寂、暗流涌动的气氛,直到萧弦严厉而淡漠地发话,才终于被打破:“今日之事,不予追究,但我希望你们说到做到,莫要再生枝节。”“如若不然,萧家家法伺候。”“属下遵命…”此事就算解决了。萧弦没留他们用餐,请他们各自散了回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众人心中不敢不服,要论起来,就利益分配而言他们的确理亏。还有多少老人心知肚明,相比起过往家主,萧弦能让利那么多,已经算仁慈。只不过,萧弦与杜可一的私事,他们没机会再多问,悻悻而归。解决掉他们,萧弦确实也该问一问关于杜可一的私事了。她唤专人前来报告,得知了那个悲伤的消息。萧弦叹气,替杜可一伤心,也怪自己失约。毕竟,萧弦根本不知自己当时在做什么,或许连理性行动的能力都已丧失,那是闭关被打断导致根基不稳带来的副作用。但她没沉浸于悲伤,而是继续询问目前的舆论如何评价她的作为。“至于外界的舆论…”门人继续说,人言可畏,实际上这才是对掌教您影响最大的方面。周家故意设的婚礼迷障果真起了作用,有人认为是萧家刻意去抢亲,搅扰他人喜事,更何况…说到这里,再接下去要说的内容却叫该门人心中一顿,他有所隐瞒,不敢让萧弦知道。他只是掩饰话头地继续剖析杜可一那事:“即便您有宣布过您与杜姑娘的关系,但他们依然认为您毕竟是女儿身,与杜姑娘的定情不过儿戏。”“但,也有人认为您此行是为给血亲报仇,迫于无奈才发动攻伐,天经地义。”萧弦听了这些,仅蹙了蹙眉,便深入问道:“我几乎失去了当日的记忆,那我是如何杀上周家的呢?周家现在如何?”门人为此犹豫着,面露难色。萧弦命令他快说,他只好如实回答,周家已被您彻底灭门,并且妇孺不留,老弱不见…萧弦听罢,倒吸一口凉气,她僵硬地沉坐许久,才又低声吩咐:“…这些消息,除我允许之外,决不可透露给杜姑娘。”“小人谨记。”天已渐晚,仍在萧弦卧房里等人回来的杜可一,左右踱步,隔窗望向斑斓的天空,真真是万分焦急。她听话地始终哪也不敢去,心中还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并因不知这预感具体指向了母亲还是萧弦,而加重了她的惶恐不安。她积极地暗示自己,就算是听到不好的消息也要坚强面对,然而当她真听见院周有人被捉拿后,她便不自觉开始自责,一定是自己害得萧家不和睦了!这次为救她杜可一,恐怕消耗了萧家各方势力太多,大家对她不满,转而将矛头对准护着她的萧弦。“家主之位是她多年以来的心血,萧家的和睦可比我的生死重要多了,这也关系整个蜀州的安定啊!”“怎么办,我还怎么继续留在她身边!”“我那么一无是处,只会成为她的话柄和累赘…”“而且她送我的玉佩也被我弄丢了…”杜可一又想起这件已经被两人遗忘的事。随着时间推移,杜可一愈发陷入无边的自我怀疑和过分的担忧。混乱的负面情绪强迫她反复自戕,难以抑制情绪激动,心口忽地传来一阵剧痛。这如万刃切割的剧痛使她猛咳了几声,浑身也痛起来,遂倒在床上,仍持续咳嗽。这时萧弦正巧赶着回来,看见杜可一似乎很痛苦地倒在床上,她立马跨步前来查看。萧弦将杜可一的头发撩开,她微抬起眼看向恋人,因疼痛呼吸依旧急促,额头上满是细汗。“可一!别害怕,别害怕。”“我在,我回来了。”萧弦用手不断去抚杜可一的后背,帮她顺气的同时,赶忙叫人去把大夫找来。再将杜可一紧紧抱在怀里,杜可一感受着萧弦有力的拥抱,确信萧弦平安之后,心情也渐渐放松下去。但从胸口放射而出的疼痛并未轻易消散,杜可一持续被刀割的疼痛折磨,她咬紧牙关,不喊,热汗狂冒。直到萧弦谨慎地为她输入少量真气,还轻轻地去吻她,她的疼痛才渐渐缓解。随后大夫到来,给杜可一号完脉后,却表示并未查出病因。“大夫,真的没有原因吗?”萧弦在旁担忧追问。“请掌教大人恕在下浅薄。”“杜姑娘许是一瞬急火攻心,所以才突发此状。”听到急火攻心,萧弦回忆起杜可一曾经确实有过这样的经历,心下也有些信了大夫的话,于是道:“好,那您请慢走。”送走大夫,萧弦赶回杜可一床前,用毛巾帮她轻轻地擦汗。杜可一身体状况好些,看着萧弦为她忧心忡忡的表情,反倒没事人样地启唇笑了下,然后虚弱地说:“你看看你,好大一个掌教,萧家家主,为了这件小事干嘛那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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