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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型机甲,人类在宇宙中拥有话语权的基础,也是人类科技文明的最高结晶。
以随意的实力,就算在沃达星,本来也不至於过得这麽艰难,一支营养剂恨不得分三顿吃,但是她除了自己,还得养这麽一个大家伙。
不止是沃达星,放眼全宇宙,高纯度能源石都是极为珍贵的硬通货。光是为了填满摇光空荡荡的能量舱,都足够随意奋斗好几年的。
随意只在两年前,实在没忍住,才跟着狩猎队伍离开保护罩,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尝试着启动了一下。
结果就是,不仅辛苦攒起来的能量条瞬间被吞了一大半,还因为她完全不会驾驶机甲,最後驾驶舱都没爬进去不说,甚至因为尝试时弄出来的动静太大吸引来了强大的异兽,险些让她丧命於黑暗的风沙中。
随意举着能源灯,仰头看着机甲未启动时黯淡的眼睛:「很快,我就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摇光仍然安静地伫立着,流线型的身体轮廓上游掠过金属质感的锐利光泽。
随意过足了眼瘾,才把摇光重新收进专属的机甲纽内,握在掌心,沿着楼梯离开地下室,爬上床,一夜无梦。
*
随意说得很快,真的是很快。
随江有给她留下一些东西,里面就有一枚空间纽。随意之前不怎麽用得上,也担心惹来觊觎,平添麻烦,就一直压箱底放着。
现在则刚刚好。
她早在定下离开的时间後,就在有计划的提前做准备。
随意一睡醒,就翻箱倒柜,收拾东西。
联邦的流通货币和沃达星上的不一样,但是沃达星鱼龙混杂,可以在黑市里交换到一些联邦货币。
随意盘膝坐在床上,身前的木板床上零散地放着些东西。
联邦货币丶营养液丶几块能源石丶一盏灯丶一个怀表丶两把匕首丶几件衣服和一套日常用品。
这是随意的全部家当。
旁边,是一个老旧的木箱子。打开,里面工工整整的放着几个本子,还有一叠已经卷边泛黄了的纸张。
这些是随江留下的笔记,也是随意对外界所有认知的来源。
箱子里面空间很大,随意就把衣服垫在本子上,再把床上的东西转移到箱子里,最後塞进去一个工具箱,扣上锁,收进一枚戒指造型的空间纽里。
随意将深蓝近黑的戒指套进小指,原本大了一圈的指环瞬间收缩,微凉的触感完美贴合住她的手指。
随意穿上黑色的长外套,第一次认真打量着这个被各种废弃的机械和零件塞满的房子。
她并不打算卖掉这里,但是这一走,注定很久不会回来。离开时间一长,难免会被一些不速之客造访。
她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五年,按照她的习惯摆放的工作台丶分门别类堆在一起的机械……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
时间实在是一种太过残忍的存在,无声的流逝中,早已经把另一个人的存在痕迹给覆盖。如果不仔细翻找记忆,甚至连那人的样子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
随江当初走得一身轻松。
他对自己沉疴已久的身体清楚得很,作为一个流浪於间的拾荒者,他对生死看得很淡。在又一次旧伤复发,感觉到信息素和生命的流逝都趋向於极限时,随江喊住了正准备早早躺下休息的随意。
随意当时已经在角斗场待了一年多,逐渐适应了厮杀的氛围,不会再被吓得手脚发软,每次下场时身上的伤口也比最开始要少很多。
角斗场排场次是不会管你有没有养好伤的,她上一次的伤口还没痊愈,第二天又要上场,眼下只能早点睡,争取养精蓄锐。听到随江喊她,随意皱着眉从床上坐起来:「……嗯?」
随江看了她一会儿,在随意耐心告罄前忽然笑了笑:「也不知道你这性格像谁,才几岁,就天天装得跟个大人一样。」
随意盯着他。
就算按照沃达星这短暂得可怜的人均寿命来算,也算得上正值壮年的俊秀青年,却非要一幅历尽沧桑的颓废打扮,说什麽都不愿意收拾收拾自己。
随意想不明白随江到底哪来的勇气说她。
「你生日也快到了?十二岁,有些人分化早,也该开始准备了。你想分化成什麽性别?」青年依然是不修边幅的样子,天然带着弯曲弧度的头发有阵子没剪,脑後随手绑起来的一个小辫子的发尾都已经过了肩。
头顶浮着各种杂色的大灯还没关,黯淡的灯光落在堆满杂物的屋子里,在不同材质的金属的反射下投出凌乱的光影,杂色的明度都很低,有些灰,混在一起就变得很混沌,像是一幅画脏了的画。
但是随江正坐在工作台前,开着全屋最明亮的一盏小台灯。他手肘搭在工作台上,撑着头,语调是一贯的散漫,却因为带着笑意而显得轻松起来。蓝色调的银白光晕打在他线条深刻的五官上,那双深蓝近黑的眸子远比平常更明亮,显出一种通透的沉静的蓝色。
他好像突然变年轻了,身上有了青年人该有的生机。
「……离我生日还有三个多月,还很早,而且普遍的分化时间是十五岁,分化成什麽性别也是随机的。」随意说不清为什麽,但是直觉不对劲。她坐在床上,坐在昏暗中,看着明显异常的随江,睡意顿失,神情依稀如临大敌,「怎麽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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