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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穿着白马帮的杂色号褂,身形并不彪悍,反而有些瘦弱,脸上带着些风霜。
每日傍晚,他都会准时回家,手里往往提着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像是从酒楼带回的剩菜剩饭,或者几个热乎乎的馒头。
更让林青动容的是,张三家中,有一位年迈多病的老母亲。
每次张三回家,第一件事便是伺候母亲吃饭,动作小心翼翼,眼神里透着关切。
隔着老远,林青甚至能听到他温声细语地对母亲说话,与寻常市井泼皮的粗鲁,截然不同。
林青还从附近街坊零星的议论中得知。
这张三身在白马帮,主要是靠狠,不要命。
但性子似乎有些轴。
在收取香油钱时,对于那些确实贫困孤苦的人家,他往往会睁只眼闭只眼,只收取极少的部分。
为此没少被帮内小头目训斥,在众泼皮中,也不甚合群。
“这张三,竟是个孝子。而且似乎良心未泯?”
林青站在阴影中,看着张三将好不容易带回来的肉丝仔细挑给母亲,自己则就着咸菜啃着干粮,心中不由得泛起波澜。
他想起前世自己母亲的艰辛,想起老樊一家的凄惨,也想起自己这一世,与姐姐相依为命的过往。
这世道,底层百姓活着已是不易。
似张三这般,身处泥潭却仍想保住一丝良知的,更是难得。
哥袍会的考核任务,是教训他,并取走他家中那点微薄的财物。
可那点钱财,或许就是他老母亲救命的药资,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对这样的人下手,我做不到……”
林青缓缓摇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林青追求力量,是为了守护亲人。
是为了在这乱世活下去,活得更好。
而不是为了变成一个是非不分,欺压良善的刽子手。
若为了通过考核,便对一个尚存良知之人下手,这与潘家、白马帮豹爷之流,又有何异?
他的道,不在此处。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志士当强,不惧霜寒。”
“大不了就献出秘制养血散的方子,请师傅他老人家出面一趟。”
夜色中,林青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透出灯光的破旧窗户,默默转身。
无论如何,做人的底线,不能破。
……
……
翌日,天光熹微。
林青怀着复杂的心绪,在武馆一处僻静角落找到了张顺。
他脸上带着无奈的苦笑,拱手道:“张师兄,你交代的那桩考核任务,恕小弟难以从命。”
他已准备好接受张顺失望的眼神。
毕竟,拒绝组织的考核任务。
在任何帮会门派看来,都近乎一种挑衅或懦弱。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张顺闻言非但没有不悦,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许。
“好,林师弟,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更没让老大哥看走眼!”
林青愣住了,眼中满是惊诧:“张师兄,你这是?”
张顺哈哈一笑,揽着他的肩膀走到更无人处,这才压低声音解释道:“你以为那考核任务,当真只是让你去欺凌一个泼皮,抢些银钱那么简单?”
“难道,另有玄机?”林青心中一动。
“自然!”
张顺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哥袍会成立初衷,除了带着兄弟们搞钱,在这乱世搏一份富贵前程之外,更重仁义二字。我等皆信奉关武帝君!”
“关武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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