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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名声?”老太太嗤笑一声,“跟亲大爷见个面,名声就掉地缝里了?院里那几个长舌妇嚼两口舌根,你就吓瘫了?我认识的傻柱,是扛着三轮车帮人拉煤、天塌下来当被盖盖的汉子!不是现在这缩头缩脑、听见风声就哆嗦的耗子!”
“一大爷后天就要走人了,就剩两天!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念想,就是拉着你的手说说话——结果人没等到你,攥着空拳头闭的眼!你忍心?你夜里能睡踏实?”
“妈,您咋就听不进去呢?”何雨柱声音哑了,“我说有难处,真不是找借口……是实在卡脖子啊!”
“难处?除了怕人背后指指点点,还有啥难处?”老太太往前一逼。
何雨柱喉结上下一滚,咬牙说了实话:“昨儿雨柱来找过我。她说——‘哥,你要敢给一大爷端碗饭,我就撕了户口本,跟你断亲!’不是吓唬,是真掏心窝子撂的话。妈,您知道的,我就这一个妹妹,从小抱着她喂糊糊长大的人……您让我选:是去陪一大爷吃顿饭,还是留她这个妹妹在身边?”
“是雨柱的意思?”老太太一愣,脸一下子沉下来,“那丫头也是糊涂油蒙了心!当年咱爹甩下你们跟白寡妇跑路,一大爷没扔下你们,硬是拿工资贴补你们兄妹,送你上学,给她扯布做新衣——这份恩情,她倒当草纸擦屁股了?”
“您别怪她。”何雨柱低头,“她是替我担着呢。”
老太太摆摆手,语气突然松下来,却像压着千斤石:“算了,不吵了。一大爷……确实没几天了。见不见面,还能改命不成?”
“可他有些话,非得亲口对你讲。”
“妈,您问我后天去不去收尸?”
“不去。真去不了。”何雨柱摇头,干脆利落,“前脚躲开,后脚再露面,比捅刀子还扎眼。”
“连收个尸都不肯?”老太太眼圈一红,“傻柱,一大爷没指望你养老送终,就求你最后弯一次腰!我要是腿脚利索,至于巴巴跑你这儿来求你?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桩事——你得替他办圆了!那天你去火葬场接骨灰盒,灵堂就设我家屋檐下,我披麻戴孝哭灵,你站他儿子的位置,磕头烧纸,把他体体面面送走!”
何雨柱摇头:“不是我不想,是真不能碰。要不……咱跟火葬场打个招呼,骨灰盒出来直接拉坟地埋了,别往院里带。我怕——出乱子。”
“能出啥乱子?”老太太冷笑,“院里那些闲人真敢掀灵堂?行,我拄着拐杖迎上去,看谁敢往前凑半步!”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缓和下来,像倒出一捧温水:“傻柱,现在一大爷快走了,院里能靠住的,就剩你一个了。以前有他撑着,咱三家分一份心;如今他一走,那份情分,就全落到你肩上了。等我百年之后,那套正房——后院最大最亮堂的三间瓦房,连门带窗带院子,整个四合院谁不眼馋?一大爷那屋都比不上它一半敞亮!我谁也不给,就留你,将来给你孩子娶媳妇用!”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跟我一起,把一大爷这场丧事办妥帖。我以娘的身份守灵,你以儿子的身份摔盆——事儿办成了,他走得安心;咱俩,也问心无愧。”
房子——是她压箱底的最后一张牌。
也是她手里最硬的本钱。
更是整座院里最金贵的一块招牌!
这话一出口,何雨柱立马不吭声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直勾勾盯着地面,没眨眼,也没抬头。
他在心里扒拉算盘珠子。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傻柱,咋哑巴啦?你倒是吱个声啊!这事儿你干不干,得给句痛快话——真要是铁了心不搭理,我扭头就找别人去!我不信这院里连一个肯帮一大爷收个骨灰盒的热心人都没有!”老太太手拄拐杖,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行,我干。”何雨柱嗓子发紧,顿了顿,终于点了头,“那天我亲自去把骨灰盒取回来。”
他琢磨了好一阵子,反反复复掂量了几回,最后还是低头应下了。聋老太太这张底牌太硬——后院那套房,她松口就能让傻柱搬进去住。这诱惑,他扛不住。
答应得明明白白:等易中海行刑之后,两人一块儿去领人、办后事。
“这才像话嘛,我们的傻柱嘛!”老太太一听,脸上立马松了劲儿,嘴角往上提,眼里都亮了几分,心气儿也顺了。
何雨柱搓了搓手,低声说:“我答应你,帮一大爷拿回骨灰盒,但咱得捂严实点——你可别再跟院里人呛着吵了。这事儿本就难听,越闹越难看,回头风言风语一传开,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谁跟他们吵啦?”老太太立马瞪眼,“是那些嘴欠的先戳我脊梁骨!我还不能还两句嘴?人活一世,总不能憋成块酱菜吧?傻柱,你怕啥?怕他们吐唾沫星子糊你一脸?让他们说去!又不会少块肉!”
何雨柱摆摆手:“真不是怕他们……就是一大爷这档子事……唉,不说了。反正那天,我一定把骨灰盒拿回来。”
老太太立马接上:“还得买些东西——香烛纸钱、白布灵幡、供果蜡
;烛,该备的都得齐整,好歹搭个灵堂,再送他最后一程。”
“至于吗?”何雨柱皱眉,“不办葬礼,弄这些干啥?”
“咋不至于?”老太太一拍大腿,“再简也得像个送人的样子!一大爷活着时多体面?管着全院几十年,哪回办事不是敲锣打鼓?如今走这么悄没声儿的,连个像样的场子都撑不起来……心里亏啊!回头我把单子列好,你照着采买。放心,钱我出——攒了一辈子的养老本,全花在这儿,不让你掏一分!”
“不是钱的事……”何雨柱脸有点烫,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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