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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引娣听出他话里那点拧巴劲儿。
一半是委屈,一半是懵圈。
她这才反应过来。
合着这傻儿子以为自己黑脸赶人,是嫌收了东西又反悔,硬充恶人呢!
气得她差点笑出声。
“徐青山!”
张引娣吼得树梢上的鸟都扑棱棱飞了。
徐青山浑身一抖,鞋都跑掉一只,跌跌撞撞就奔了过来:“娘!咋啦?”
“去!把陈大妮给我按住!”
“啊?!”
徐青山张着嘴,眼珠子快掉地上了。
“啊啥啊!让你动手就动手!”
徐青山哪敢犟嘴,再不乐意也只得硬着头皮过去,噗一下攥住陈大妮胳膊。
“撒手!徐青山你疯啦?!”
陈大妮又蹬又踹,指甲直接朝他脸上招呼。
张引娣压根不理她扑腾,伸手就往她怀里掏。
果然,从她贴身的小布兜里,摸出好几个脏兮兮的布包。
打开一瞅。
几块银渣子、一只磨得发亮的银镯子,还有
;七八个叮当响的铜板。
不多,可搁在这路上,够买半车高粱面了。
“这是啥?”
张引娣把东西摊在掌心,在陈大妮面前晃了晃。
陈大妮眼皮直跳,嘴还硬:“我……我路上捡的!”
“捡的?”
张引娣嘴角一掀。
“那你可真能捡,专往人袖口、腰带缝里捡是不是?”
她懒得再搭理哑巴似的陈大妮,回头对徐青山一扬下巴:“盯紧她!”
徐青山立刻往前跨半步,右脚踩住陈大妮后脚跟,左手按住她左肩。
说完,抓起那几样东西,转身就朝难民离开的方向跑去。
徐晋和吴春霞飞快地交换了个眼色,拔腿就追了上去。
没走几步路,就瞅见那群人又垮了。
东一个西一个,蔫头耷脑。
张引娣刚露面,人群里立马炸开锅。
几个壮实汉子噌地抄起扁担、柴棒子,横在胸前,眼睛瞪得溜圆。
“各位别慌,我真不是来搅局的。”
张引娣二话不说,把兜里的碎银子、铜钱全倒进泥地里。
“这些是陈大妮背着你们收的黑钱,我压根儿不知情!现在原封不动退回来,多一文没有,少一文不少,我连摸都没摸第二下。”
她喘了口气,扫了一圈众人将信将疑的脸。
“再跟你们讲清楚,陈大妮答应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们一家逃命都磕磕绊绊,真带不了外人。只盼你们能平安,活着熬过这一关。”
乱世里,最实在的祝福,不就是活下来仨字吗?
大伙儿低头瞅着地上亮晶晶的钱,再抬头看张引娣,脸上没一丝假,也没一点怂,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本来还琢磨,这娘们八成嫌肉不够肥,专程来讹一笔呢。
谁料人家直接把到手的利全吐了出来!
这年头,人命比草贱,有人却把脸面和良心揣得端端正正?
有原则的人,才是真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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