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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引娣把一只麻布小箱往他怀里一塞。
“今儿跟我卖货去。”
“咱……还有本钱?”
他坐直身子,一脸懵,手指还下意识捏着裤缝。
“那医药费不是刚掏空了?家里柜子底下的铜钱罐都见底了,连最后两枚大子儿也换成了药包。”
“你管它怎么来的?你这嘴不是能说会道吗?等会儿就靠你吆喝了,吹得越神越好,别的不用你操心。娘已经跟东街染坊的王掌柜打过招呼,也托南门杂货铺的吴婶备好了布包和蓝布,连摆摊的钉子都敲进墙缝里了。”
“妥了!交给我!”
徐青山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浑身骨头都舒展开了。
他早盼着露脸这天呢!
娘既然敢开口,那就说明真有门路,他压根不问,跟着干就对了。
母子俩各背一个小布包,一大早就杀到了北城最热闹的地界。
兰华门歌舞厅门口。
徐青山肩膀一耸一耸地颠着布包。
布包里硬邦邦的香皂棱角硌着后背,一下一下发着闷响。
这时候才下午两点,舞厅还没开门。
可周边已满是打扮洋气的姑娘小伙儿,三五成群逛着街、嗑着瓜子、聊着闲天。
张引娣挑了个又清静又扎眼的墙角,铺开一块洗得发亮的蓝布。
把那些香皂、润肤膏一样样摆得整整齐齐。
香皂刚亮出来,立马引得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歪头看。
光是摆在那儿,就已经让人想伸手摸一把。
花瓣模样的、扇贝模样的,还有亮晶晶像果冻似的、里头裹着压平小花的,颜色五花八门,闻起来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浓香味儿。
搁现在这年头,真算得上稀罕物了。
徐青山清了清喉咙,立马扯开嗓门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咧!自家熬出来的香块儿,香得勾魂,样子俏得亮眼!洗了手不干巴,抹了脸不紧绷,洗澡顺滑得像摸了鹅蛋!”
这一嗓子嚎出去,还真招来几个穿旗袍的姑娘,踩着小高跟围了过来。
“哎哟,小哥,你这摊上摆的是啥呀?怎么这么香?”
一个穿藕色旗袍的姑娘随手拿起一块紫罗兰味的。
徐青山眼一亮,立马往前凑半步。
“姐姐您太懂行啦!这叫香块儿,洗手洗脸泡澡全靠它!您再细闻闻,这味儿一沾身,连风都绕着您打转儿!”
姑娘们捂嘴直乐。
“咯咯咯,嘴可真甜!”
“这香块儿咋卖?”
“便宜!真不宰人!一块这么大,只要二十铜板!”
徐青山摊开手掌比划。
“就买根油条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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