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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心却像被温水泡过似的,稳稳当当。
至少,这座冷冰冰的大城里,她们终于有了个名正言顺的“家”。
安顿好的头一件事,就是赶去接人。
她前脚刚把行李撂进院子,后脚就拎着空桶往最近的超市跑。
她咬牙买了最贵的一桶灵泉水,又折回药房称了半斤红糖。
回家兑了温水灌进搪瓷壶里,提着就往医院赶。
她到病房时,吴春霞正靠在床头补袜子,脸色比前两天润了些。
张引娣把壶放在床头柜上,让护士喊来主治大夫。
大夫翻开病历本,又听了一阵胎心,点点头说:“胎气已经稳住了,只需好好养着,不用再住院。”
前后退了二三十块。
张引娣立马跑去当铺,把镯子赎了回来。
徐晋轻手轻脚地把吴春霞背回小院,小心安置在刚拾掇出来的土炕上。
吴春霞被轻轻放平后,抬手摸了摸炕沿。
瞅着四面漏风的墙,非但没皱眉,反倒长长舒了口气。
“娘,还是自家炕头暖和。”
一家人,总算凑齐了。
晚上。
张引
;娣用超市拿的面粉,拌了点肉末,包了一顿饺子。
热腾腾的饺子一上桌,白气儿直冒。
屋里那股子湿冷味儿、霉味儿,全给顶跑了。
徐辰吃得嘴角冒油,徐青山嚼得腮帮子直鼓。
只有徐晋,筷子拨来拨去,一碗饺子几乎没动。
他低头盯着碗里的汤,浮着几星油花,手指关节泛白。
夹起一个又放下,再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却迟迟没嚼。
饭毕,张引娣麻利收走碗筷,抹净灶台,舀水洗碗。
她擦干手,点亮油灯,剪短灯芯,屋子里顿时亮堂了些。
一家人围坐在昏黄的油灯下。
“今儿晚上,开个全家会。”
张引娣话音一落,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她扫了眼面前三个儿子,语气平实地说:“眼下啥样,你们心里都有数—,兜里快见底了,娘不能给你们端一辈子饭碗。从今天起,各凭本事找活路,谁挣回来钱,谁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姑娘,看你年纪不大,说话倒不打磕巴。可我没瞅见你念过书、拿过笔,倒想听听,你那能让生意翻倍‘法子’,到底是个啥?”
金老板开始还绷着脸,跟验货似的眯眼打量。
可第一张图一入眼,他眼皮就跳了两下。
那是一条旗袍。
但绝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那种。
看着是咱自个儿的东西,却又透着股洋气劲儿。
他抓起第二张,又抓第三张……
越看手心越潮,后脖颈都冒出汗来。
随便挑一个往外一摆,北城城里的太太小姐们非抢疯了不可!
金老板嗓子发干,手有点抖,猛抬头盯住张引娣,眼神全变了。
先前那点敷衍早飞了,眼下全是冒火的光。
“这……全是您画的?”
“嗯。”
张引娣应得轻飘飘的。
“您开价!图纸我全包圆,一分不少!”
金老板急得话都快连不成串,手指拍在桌沿上,震得茶杯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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