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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了,暂时别和我说话,我冷静一会儿。”
宿灼不明白,被小陈推着转过头,她也没纠结,正好低头做题:“那你有需要再叫我。”
这番谈话并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什么印记,这些对于她来说的确太遥远了,她要先实现人生的目标,才有时间去思考这些对她来说并不是必需品的存在。
而所有目标实现的前提,都是她要独立地,不受束缚地活着。
姥姥最近的病情又严重了,她跟着去了几趟医院,医生的态度并不乐观,早已扩散的癌症在岁数大不能化疗的老人身上很难遏制,打蛋白效果也并不好,价格还贵。
宿父宿母不肯出钱,卜丽蓉手里的钱也不多,只能强撑着。
很多个夜晚,宿灼从噩梦中惊醒,在客厅隔着门听见无法抑制的痛呼声,默默翻出医生给的应急止痛片,犹豫许久。
她最近睡得也不好,如影随形的噩梦依然不放过她,甚至变本加厉,像是一种预感,提醒她该做好准备了。
很快,到了六月份,一天正在上课,班主任突然从后门进了班,将宿灼叫出去,给她开了假条。
卜丽蓉站不起来了,锅里的水还烧着,她就去床上躺着歇了几分钟,双腿就失去了知觉,手机还在客厅的茶几上,求助无门。
最后是厨房的水烧干了,烧出滚滚浓烟,从窗户飘出去引起路人注意,打电话报了警,才没出大事。
宿灼回到家时,锅底已经被烧穿,细小的黑色碎片落在灶台上,地上,炉灶前的墙熏黑了,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宿灼那扫帚和抹布把厨房扫干净。
出了这么大的事,又是被视作可继承遗产的房子差点被烧,宿母再不情愿也是来了,卜丽蓉不愿意住院,她就带着换洗衣服住进房子里,盯着免得房子出意外。
她不愿意和卜丽蓉一起睡唯一的卧室,便住进了书房,打电话叫宿灼回家是让她收拾东西住校。
宿灼不放心,问了几句,被指着鼻子骂,口水喷了满脸。
“你别忘了你还在我家户口本上,不听话你这学也别想上了,赶紧嫁人迁出去!”
一天到晚就这些威胁的话,她抹了把脸,觉得无趣极了,再没说话,一言不发回屋收拾了东西,在叫骂声中,将重要的各种证件和锁好的现金都装进了包里,又把实在拿不走的书放在楼下麻将房里,拎着换洗衣物,背着书包回了学校。
仓促的像是被赶出家门。
回到学校正好午休,301的两人见到第二节课被叫出去说家里有事的宿灼,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紧张极了,生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到了这种地步也没什么好瞒的,宿灼简单讲了下卜丽蓉病情加重的事,宿母去陪护,家里房间不够就来学校住宿了,也正好期末专心复习,没说自己是被骂出来的。
白雪和谢宛亭知道没说的那么简单,舞台剧和国庆出游宿灼都为了照顾姥姥每天回家,又怎么会在病情严重时反而住校了呢?
可宿灼不想多说,两人也没追问,白雪笑着表示晚上有人陪自己了,把多余的衣架借给宿灼,帮忙收拾好东西。
谢宛亭跑出去不知道和孟念欢她们商量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也进来说要住宿,理由也很正当,为了学习。
哪怕宿灼知道她们是为了陪自己,也没法劝,只能劝她们先别办正式住宿,临时住宿习惯了再考虑考虑。
当天晚上,‘万事大吉’事务屋在四层教学楼的五位女生难得一起走在下晚自习回寝的路上,路灯打得很亮,几人的影子拉长了又缩短,再拉长,说说笑笑很快到了楼里,洗漱完,楼道和水房统一关灯了。
宿灼摸黑在公共淋浴室冲了个澡,换好睡衣,回到301时白雪和谢宛亭已经坐在桌前自习了,她也找了本题出来,提笔做到十一点晚休铃响。
301熄了灯,道了晚安,慢慢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刚刚用电脑端更新,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有可爱的读者给我评论,回复晚了真的不好意思。
不过我发现我还是普通用户,评论回复需要审核才能显示,麻烦大家等一等,或者有什么快速审核的法子吗?
梦里,又是一片漆黑的狰狞怪兽,用满是泥泞的巨大手掌将她包裹起来,摇晃着,咆哮着。
头昏目眩之间,施暴却也护着她的黑块溶解开,她跌进虚无,四周的景色瞬间扭曲,剧烈的失重感袭来。
宿灼骤然惊醒。
像是电视机没了信号,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然后黑色的斑斑点点晃了一阵,柔柔的月光洒进眼里,世界盖着雾蒙蒙的纱,清晰起来。
窗帘没拉好,漏了个缝。
床前站了个人影,挡住了一半的月光,阴恻恻的。
手机屏幕的白光映在瘦高人影的下半张脸上,见宿灼扭头看来,镇定咧嘴笑了,张开的红唇间,反光的牙齿张合。
“正好醒了,省得我叫你了,你陪我上个卫生间呗。”
……
“吱呀——”门开了,静悄悄的走廊里,两人轻手轻脚。
宿灼还有些迷糊,没拿手机,照明全靠谢宛亭的手机光,还有透过窗玻璃的幽幽的月光。
凌晨两点。
“怕鬼的话,舞台剧住校那时候,你半夜怎么上卫生间?把白雪拍起来?”
谢宛亭很是听不得怕鬼两字,明明是她把人从床上薅了下来,现在却率先恼羞成怒了:“我不怕鬼!那是被你吓得!正好你醒了叫你一起活动活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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