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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后。
余姥爷拎着鸟笼子一路跑进院门,进门就叫,“小妮儿!小妮儿!你听到信儿了吗!”
祝余正蹲在院中间的桃树底下,手里捏着小树枝画圈圈,平时总骨碌碌转的大眼睛都没神气了,恹恹地抬头瞅他一眼。
“啥信儿啊?”她无精打采开口。
“当然是录取通知书的信儿啊!”余姥爷一跺脚,恨铁不成钢,“我刚才和人搁外头侃大山,听到邮递员吆喝着来了,给后头大杂院送录取通知书的!你还不急?”
祝余把手里的小树枝一丢,“不急。”
余姥爷:“……”
他恨不得把祝余的脑门瞪出两个窟窿来,正要念叨,祝余已经拍拍手站起来了,语气自信得有点欠打,“哎呦,姥爷你也别急。我还能考不上吗?——迟早的事儿!”
余姥爷嘴角翘起来了。
是啊,他这个小外孙女打小出了名的伶俐,打从上幼儿园起,就从没考过班上第二名,就跟那些知识本来就长在她脑子里似的。
虽说通知书还没下来,但胡同里没谁觉得她考不上的!
余姥爷走到树边上,翘着小拇指把鸟笼子往桌上一放,人一冷静下来,就端起来了。
“你这小妮儿别说大话——别出去说啊。”
显得他们家多傲气似的。他美滋滋地想。
祝余白他一眼。
余姥爷这才注意到他家光宗耀祖的小妮似乎不太高兴,“谁惹你了?欸不对,这大好的晴天,你怎么没出去遛遛?”
往常祝余可不会大白天空坐着发呆的,没事都得找点事做。按照她的说法,这叫浪费生命!
祝余眼神都幽怨起来了,“我难受!”
“你病了?!”余姥爷登时急起来了,摸摸她脑门,又摸摸自己的,“也没发烧啊。”
祝余:“……我心里难受!”
余姥爷不担心了。他敷衍地嗯嗯两声,反正祝余这孩子打小情绪就波动大,咋咋呼呼,无非就是今天打架没打赢,过家家没当上爹或奶奶——但十七岁了不至于吧?
他咳了咳,“那什么,正好你在家看门,我出门给你买点好吃的去啊!”
脚后跟一旋,出门继续和老伙计侃大山。
他人走了,宠物留下了。
祝余和桌上黑黢黢的鹩哥大眼瞪小眼。
这只鹩哥平时惯在家里耀武扬威的,这会儿似乎感觉到祝余的怨气,嫩黄的鸟喙闭得紧紧的,但这也没让祝余给个好脸色。
她的表情像是苍蝇来了都要扇一巴掌。
祝余瞪着鹩哥,像在和地府里的另一种黑色生物对话,阴恻恻低语,“我就说,我就说我怎么打小这么聪明机智灵敏有才……搞半天是前世留下的影子——该死的,有本事你们管事儿的出来!我要投诉你们孟婆汤质量问题!”
鹩哥惊恐地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
“你要是让我恢复记忆,就该在我出生的时候,要么,就在我报志愿之前,但你现在、现在……”
祝余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她无比悲怆,“现在你恢复个什么劲儿啊!”
让她对无力回天的现实拳打脚踢吗!
祝余很悲痛,不是夸张。
她上辈子是个学农的,家境不错,学农纯是爱好,但凭借她优越的天赋和比格般的高精力,也是名校一路硕博。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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