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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犹豫该如何找借口外出时,恰巧早膳后,郝特找到了她。
郝特称,前日练习挡飞镖时,她击中了霍大人,要她罚扛着石头爬山,半个时辰后同霍大人一起外出。
当然,这是霍岩昭故意找的理由,他想试探谢婉鸢。
一听要同霍岩昭一起外出,还扛着石头爬山,谢婉鸢整个人都快要裂开了。
她心里叨咕着这霍岩昭是真小心眼儿,清晨还说他可能是个光明磊落的好官呢,没有惩罚她,没想到这飞镖的事儿他还真记了仇,跟她过不去了!
不过再仔细一想,或许,这是个能去乱葬岗调查的好机会,她便也欣然接受了。
再者,这出去调查一番,若是确定了霍岩昭就是个残酷的狗官,确实是真的杀了小瑶,那她说不定还能寻个机会直接杀了他复仇。
而霍岩昭也安排了郝特一同外出,不过是悄悄跟在他和谢婉鸢的身后。
这次外出,他一是要郝特到应天府传递消息叫救援,二是为了去搜寻昨日那黑衣侍卫留下的线索,三是试探这“绝世高手”谢婉鸢究竟会不会逃走。
若谢婉鸢就是凶手,那此时必定会想方设法逃离战红门,届时,霍岩昭便可同郝特一起将她拿下,交给朝廷。
不知过了多久,谢婉鸢从霍岩昭的卧房中推门而出,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怒色。
她看到一旁花圃中生着些小野花,上前随手揪了几朵一边走,一边一瓣一瓣地将花瓣揪下,仍在地上,嘟囔着:“你大爷的霍岩昭,缺德的狗官,两面三刀,我诅咒你没人爱,诅咒你娶不到媳妇,诅咒你生不了孩子……”
不远处的郝特将一切都听进了耳朵,不由绷起嘴唇,气得发抖。
谢婉鸢回到寝舍后,带着不甘和怒气躺上床榻,盖好被子,阖上眼眸。
寝舍前,夜风轻拂,草木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寂寥。
一个蒙面黑衣人悄悄地来到二舍前,手持一支迷香,慢慢插入谢婉鸢卧房的门缝中。
一缕白烟迅速在屋中弥漫,不多时,谢婉鸢的房间便如同云间仙境一般。
蒙面黑衣人推门而入,悄声靠近床上正熟睡的谢婉鸢,待时机一到,他眸色一暗,挥起手中闪着岩意的锋刃,一剑刺下。
突然,那蒙面黑衣人怔住,这刺入的感觉似乎不大对劲,他掀开被子一看,瞬间傻眼,里面竟是三只靠枕?!
还未等他反应,郝特便从床榻后飞身而出,手中黑柄宝剑猛然一挥,正指他的咽喉。
郝特冷着脸,目光犀利,“别动!”听闻那一声尖叫,谢婉鸢一面系上衣扣,一面冲出房门。
众人听到这尖叫声,也神色惊惶地向庭院跑去,看个究竟。
本以为是又出现了被害者,或是有人看到了凶手,结果竟只是郝特摔了一跤,一头栽进了不远处的鸡圈中。
大家围上来指指点点,郝特则一脸尴尬,解释称是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未瞧清楚路,不小心失了足,还将鸡圈的篱笆给砸坏了。
其实,郝特是为了“救”霍岩昭故意而为之,他还特地弄了一头鸡毛和泥土,为了做得更真实些,以免遭人生疑。
霍岩昭则借此机会,离开了谢婉鸢的卧房,只是慌忙中,未曾留意从床下带出的几缕毛絮。
谢婉鸢回到卧房后,原本已恢复平静思绪却又激荡起来。
她看见地上一缕一缕毛絮随着开门的风轻轻卷动,顿时心头一紧,眼眸半阖,猜测是适才房中有人。
她深呼一口气,冷静下来,一只手悄悄握住剑柄,缓步朝床榻走去,在距离床榻一尺处站定,然后猛然俯身,拔剑挥向榻下。
只是——杨氏和霍岩昭到时,杨府已经立起了白幡,杨春礼对外道痛失了儿子,哀伤过度,避不见人。
灵堂棺木上趴了两个人,正是杨少连的生父生母。
他们将儿子过继到杨家主枝,是盼着儿子搭上国公府的东风,飞黄腾达的,怎会想到他竟死于非命了呢。
“怎么请的和尚来!请道士!给我儿子请道士!”
杨少连的阿娘人称杨五嫂,见到杨氏和霍岩昭来了,尖叫着,将盛酒饭的瓷缸砸碎在地上。
里里外外的人侧目看来。
杨氏微微睁目,为了国公府的脸面,硬是没退一步,但脸色已然不好看。
霍岩昭知道这是杨少连爹娘的第一个下马威,抬手让人把灵堂的门关了,阻隔了看热闹的视线。
杨五嫂声音更高:“为什么不让人看一看,你们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怕人看见!”
高门之内,有什么事都该先关起门来说,讲清利害,断没有大庭广众之下闹出来,请人评理的,只会平白失了脸面,让人当戏台子看。
杨氏懒得同杨五嫂解释,让女使点了香,要祭拜过就离开。
杨五嫂扑上来不让她上香,被侍卫挡住,她叫道:“我儿子死在你们家,你们却浑不在意,难道这事和你们国公府没关系?”
杨氏轻蔑道:“他自己酗酒乱跑,冻死在外边,怪得到国公府身上?况且他已过继到杨家,和你们已无关系,怎么,杨家给你们的银子花完了?”
“一点银子就能买我儿子一条命吗,我告诉你,没有这么简单!我要闹!闹到圣人跟前去,叫你一家给我儿子陪葬!”
杨氏被杨五嫂的话都得噗呲一笑,真是好大的口气。
霍岩昭此时终于开口,“杨少连过继到杨家时,我母亲已经嫁出去了,杨少连是外祖的儿子,原和国公府没什么关系,”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
杨五嫂原不肯听,要如市井泼妇一样大闹,被他一个眼神定在了当场,梗着脖子不敢动。
霍岩昭接着不疾不徐道:“他以国公府为表亲,在外行事多用的国公府名头,到了府上更以舅老爷自居,举止无状,府中下人常有怨言,既然你们仍旧是杨少连的爹娘,那这些事,国公府也该和你们算一算。”
这话说得很明白,做爹娘的不能只占着儿子过继的好处,不担儿子犯的过错。
杨五嫂胆色褪了几分,“你别吓我,我儿子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就是有,他也死了,是你们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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