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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又会些功夫……”霍岩昭一怔,“莫非是尉迟昕或是她身边的丫头?可若是她们盗走尸身,又为何跟着我们寻找尸身?她们今日这番行径,不像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应当不是她们,”谢婉鸢轻轻摇头,若有所思,“倘若偷走尉迟林尸身,和偷走嫣娘尸身的人是同一人,又是女子,最大可能是……满翠楼中的人……”
霍岩昭抿了抿唇,这招不仅没用,他怎么还觉得这蛇越咬越紧了?
“那那眼下,如何让这蛇松口?”
“嗯,这样吧,”谢婉鸢挠着下巴,似乎是在绞尽脑汁地替他想办法,“大人,咬都咬了,大人不如放松些,也许您的忧惧传给了蛇,蛇畏惧您,所以不敢松口。待会等您放松了,蛇也就放松了。蛇一放松,自然也就掉下来了。”
霍岩昭望着手臂上缠得紧紧的蛇,对谢婉鸢的话有些疑虑:“人家说‘蛇打七寸’,要不我也找块石头,直接将其毙命就是了。”
“大人,”谢婉鸢忙道,“下官听说,蛇若是死在人身上,那它死前会泌出些许酸液,让人奇痒难忍。要不这样,待咱们走到河神庙,它若还不松口,下官再用双手将它的嘴掰开,您看如何?”
子虚乌有的事情,她信口胡诌的,反正霍岩昭对蛇知之甚少,骗起来极其轻松。
“那为何不现在掰开?”
“下官担心一下子没掰开,蛇会咬得更深,这办法还是留作备用吧。”
霍岩昭略一沉吟:“确有此可能。能偷走嫣娘尸身的人,至少对满翠楼内嫣娘房内的构造颇为熟悉,所以才能沿着窗子下去,将尸身盗走。若是如此,那么此人可能就在我们近日所见之人中。”
谢婉鸢倒吸一口凉气,只觉此人隐藏颇深,盗尸行为全然令人摸不到头脑。
待查验完驴车,二人一起往回走。
天色已晚,大理寺的许多衙差皆已歇下,此刻回廊空荡荡地,周边院落的灯盏也已经熄灭,全然不似来时明亮。
夜风吹动着庭院内的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霍岩昭手中提灯烛火晃动,将摇曳的灯影映上院墙,令谢婉鸢瞬间回想起了裴府那晚,她遇袭前的景象。
她心头一紧,脚步微顿,下意识地往霍岩昭身边靠了靠。二人距离不过半尺,霍岩昭似不大习惯同一个女子这般近。
他本能地躲远一些,然走了两步,却发现谢婉鸢又悄悄摸摸靠近了。
霍岩昭:“……”
他索性停下步子,微微蹙眉,向她投去质疑的目光。
谢婉鸢驻足,抬眸见他神色,才惊觉自己离他太近了,有逾矩之嫌。
她忙低头退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打量他的神色。
橙红灯火的映照下,他面容冷峻、轮廓分明,虽然神色间有着几分严厉,却令人莫名心安。
“哎呀,大人说得是啊,下官这个脑子。”谢婉鸢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都怪下官一时不察,害大人多受了这许久的苦,下官该死,下官该死。”她一副万分自责的样子。
霍岩昭盯着她的脸看了良久。
要说谢婉鸢是真的没想起来,他是不太信,可是看他这副神情,又好像确实十分懊悔似的。
“罢了。”霍岩昭突然将手臂抽回来。
这一刻,仿佛所有黑暗和恐惧都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动,近乎要跳出身体。
“抱歉……”谢婉鸢垂下眸子,下意识地摸了摸颈子上已经结痂的伤,嗓音微颤,“只是忽然想起,裴府那晚遇袭前的情形,那时,凶手就是这般突然……”
她话未说完,霍岩昭的目光已经落在她的颈子上。
深褐色的伤痕在暖光下更为刺目,霍岩昭面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愧疚之色,似是觉得对不起她,对不起郡主。
沉默片刻,他话锋一转:“给你的伤药,可有好生用着?”
“也罢。”
“大人,伤口如何,下官帮您瞧瞧。”谢婉鸢殷勤地将霍岩昭的手臂捧过来,那上面留着一排细小的红牙印。她也不敢细瞧,瞥一眼做做姿态而已。
“谢主事。”霍岩昭看着谢婉鸢晶亮亮的眼睛,忽然觉得她有些幸灾乐祸。
“唉,大人您说。”谢婉鸢摆出一脸的虔诚,她今日心情极好。
“若是放进水里就可以令其松口,方才在河边为何不放?”
谢婉鸢一怔,颔首应道:“有的,一直用着。”
“那便好。”
他未再多言,只转身继续提灯前行。
谢婉鸢连忙跟上脚步,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可不知为何,他却似故意放慢了脚步,待她走到身侧,方才继续前行。
这次,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寸,谢婉鸢几乎可以听到身侧之人细微的喘息声。她轻轻侧目偷瞄他,不知不觉红了面颊。
直到安全回到寝处,谢婉鸢进了屋子,霍岩昭才安心离去。
反正以后不能随便信他就是了。眼下咬都咬了,还是尽快将线索找到,回去请郎中才是正理。
庙门大开着,里面挺亮堂。神像前点了蜡烛,梁上还垂下几盏蜡纸灯笼。
谢婉鸢急着转移话题,对霍岩昭道:“大人,眼下也不知是哪个灯烛有问题,小人这里有几粒清心丸,或许有些作用。咱们先服一粒吧。”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清心丸,是师父给她的抗晕血良药。此药凝炼了许多清心爽脑的药材,想来对那些迷惑心神的烟气也有些抵挡。只是此药颇有些寒性,非必要的情况下,尽量不服用。
陈三点头接过,笑着问道:“这里面可有肉馅的?”
霍岩昭摇了摇头:“肉馅的存不久。”
陈三听罢,面上露出一丝失望。
就在这时,一个大理寺亲卫神色慌张,匆匆跑进院门,颤声禀报:“少卿,出事了。邢监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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