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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霍峥这么盯着,谢婉鸢有一些吃不消。
她放下手中银筷,有些讪讪道,“你这几日脾胃失调,不能吃这些……若是你也喜欢,等养好了脾胃再用也是一样。”
霍峥本想问,这样杂七杂八的东西炖一碗面能好吃吗?看谢婉鸢吃着面一脸骄傲的神情,最终还是努力忍了忍,把快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自打记事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早餐,谢婉鸢只顾着自己埋头吃饭,不讲究尊卑上下,不需将礼仪规矩,真的就是简简单单一起拼桌吃个早膳,就算是和相处几年的父亲霍岩昭一起用餐都没有这般放松,能够做到真正专心致志的吃饭。
用过早膳出了正院之后,霍峥的心情也莫名的飞扬起来。
霍岩昭并未理会他的辩驳,冷声质问道:“贺子良付给你的银钱,藏在何处?”
孙明辉眼瞳一缩,下意识地朝院东墙边看了一眼,随即摇头,装作不知:“不知道,早……早就花完了……”
霍岩昭眸色微寒,当即命几个衙差去墙根处挖掘,果然不多时,几个衙差拎着两只包袱,回来禀报:“少卿,找到了,约有十几万钱。”
孙明辉见状,面如死灰。
这些年来他靠这等龌龊勾当辛苦积攒的银钱,因怕遗失,一直埋在这院中。本打算做完这一票便远走高飞,再不回头,却不料终究没能得逞。
不久后,门外传来“吁——”的一声。
孟柔和尉迟昕各自驾着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院门外。
钟嬷嬷过来正院之时,谢婉鸢正在那里修剪一株山茶花枝。
前世的谢婉鸢没有养花的耐心,也很少能养活任何植物,实习的公司里几乎人人都会养盆多肉仙人掌之类的绿植,就她买了个乐高盆栽搁在了桌上,美名曰“永生绿植”。
果然那会儿还是不够无聊,这会儿日日宅在家中,什么都干不了,开始有了闲情逸致养花。
钟嬷嬷看着侍弄花草的谢婉鸢笑道,“夫人好兴致。”
上个月钟嬷嬷给各院丫头分冬衣料子时,额外关照了素月和绯月两个,正院这边实打实的得了实惠,谢婉鸢再看钟嬷嬷时,怎么都觉得亲切。
她也对着钟嬷嬷和气地笑笑:“我也不懂这些,不过是闲来打发时间罢了。祖母那边可是有什么新的吩咐?嬷嬷且坐下说吧,绯月,给嬷嬷上茶。”
钟嬷嬷应声坐了下来,开始交代自己此行的来意:“老夫人娘家陈大夫人来了府上,正在宁寿堂说话。老夫人让我来问二夫人一句,夫人的身子可是大好了?若是身上没什么不适,就去宁寿堂坐坐,陪老夫人和亲家夫人说说话。”
老夫人出身金陵陈氏,是实打实的官宦世家,家中几个侄儿都在朝中为官,这位陈大夫人就是老夫人的侄媳,时任四品徐州府知府的陈大老爷的夫人,也是老夫人娘家最重要的亲戚之一。
凭良心说,谢婉鸢觉得霍老夫人对她还算不错,没让她晨昏定省,跟前服侍,又给她令设了小厨房,也从未为难过她,所以谢婉鸢没有理由不给老夫人这个面子。
“刚好在屋子里闷得紧,想要出去走走。”谢婉鸢应道,“说起来,我来霍家这些日子,还没见过亲家夫人呢,正好一起去见见。”
谢婉鸢换好衣服后来到宁寿堂,一眼就看到厅上一个身着紫丁香色刻丝宝瓶纹褙子的夫人坐在老夫人跟前,同她说着话。
谢婉鸢上前见礼完毕,坐回王姒和霍琳琅之间的位置上。
陈夫人看着明眸皓齿的谢婉鸢,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你家二郎倒是好福气。”
谢氏旁的不说,就外貌一事而言,是相当能拿得出手的。
霍老夫人看着谢婉鸢笑了笑。
正在此时,春雨一脸喜色的走进来,走到霍老夫人跟前道:“二爷来信了。”
老夫人一听这话就高兴了起来,“这孩子月月都来信报平昭得,从不耽误,前后最多也就差个几日。”
“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陈大夫人道,“刚才老夫人还在夸着府上二郎呢,这就有京中来信寄到了。”
说话之间,春雨将信交到老夫人手上,老夫人打开匣子,见里面有两封信。
“还是和从前一样,一封给我,一封给峥哥儿的。”
在陈大夫人略显错愕的神情中,王姒开口发出了质疑:“二弟在成婚后就独自一人回了京城,竟连家信也不寄给弟妹一封么?”
谢婉鸢走下马车,面色肃然,对前来相迎的霍岩昭微微颔首,一起将车内救援物资交至众衙差们分发下去。
食物、衣物、水囊逐一分至矮人们手中,他们接过食物,狼吞虎咽地啃食,捧着衣物泪流满面。
望着眼前这一幕,谢婉鸢一直紧锁的眉头才终于舒展,心下却涌起一抹难以言说的欣慰。
三年来,她学遍查案之术,只为寻母,然心中虽存一丝希望,却也明白母亲恐怕凶多吉少。
可此刻,看着眼前一张张因得救而感动的面容,她忽然参透了生命的另一种真意……
即便最终寻母未果,若她能以毕生所学,去守护大唐的万千百姓,这或许是对母亲最好的告慰……
这一刻,她找到了自己此生真正的使命。
霍老夫人看霍岩昭不再说话,开始语重心长道:“因着这件事情,府里已然有了诸多议论,谢氏虽然看着是个心大的,不在意这些小节,但她一个女儿家,大老远嫁过来,心里还不定怎么委屈。你从小做事就稳成,如今也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只是谢氏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实在有些欠妥。”
“是。”霍岩昭应道,“这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
“她们都说你不看重谢氏,倒也不止因着这一件事。你刚成婚就匆匆回京,留了她在府里,外头难免诸多猜测。”老夫人道,“你在京城这么多年,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也不成,她如今身子也好了,乘车出门想来也无碍。你这次回京,可有什么其他打算?”
霍岩昭沉吟道:“祖母的意思,是让我带谢氏回京?”
大概两刻钟前,谢婉鸢接到周嬷嬷来报,说二爷回了府上,此时正要去往宁寿堂请昭,二夫人可要过去看看?
谢婉鸢匆匆换好衣服赶来,远远听到霍老夫人和霍岩昭在说话。
老夫人口气很十分少见的严肃,大概是在对着孙儿训话。
谢婉鸢觉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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