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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鸢也不答话,单问那少年他们父母何在,家中还有何人。
那少年一脸灰败:“回大人,家中父母早逝,只有小生与妹妹相依为命。”
那女娃娃也张口:“本来还有……”
少年突然冲她使了个眼色,她便马上闭了嘴。
谢婉鸢看在眼里,却也不追问。
“依本官看,倒不必送到衙门了,他们吃掉的供品,让他们日后补上就是了。”
本朝刑罚严酷,两个孩子一进衙门便先要挨上一顿板子,不死也得少半条命。就因为一些无用的供品而取了他们的性命,未免太过残忍了。
此言一出,人群里一片哗然。
“大人,”那汉子叫道,“不抓这两个小贼,如何让河神消气?万一河神又来索命怎么办?”
“是啊,若是又像从前一样,发大水把我们的房子淹了怎么办?”
“对啊,偷了东西本就该送衙门。”
霍岩昭的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只道:“本来觉得……快不行了……你一来,好像又行了……”
“你还有闲心开玩笑……”谢婉鸢皱着眉头,嗓音发闷,说话间打开药瓶,用镊子夹着蘸了药酒的纱布,小心擦拭起伤处。
“怎么?”霍岩昭忍着药酒渗入伤处的痛,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偏头望着她专注的样子,温声道,“还在……生我的气吗?”
谢婉鸢动作微顿,抬眸看他一眼,不好意思地垂下眸子,噘着嘴道:“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生气,真相还没大白呢。”
霍岩昭目光更加柔和:“那你还来送药?还……亲自喂给我?”
他顿了顿,气息虽弱,却十分笃定:“你分明是信了我,而且,还心疼了……”
第122章当年
谢婉鸢抬眸扫了他一眼,目光似有回避:“哪有……”
“嘶——”霍岩昭故意装作疼痛,身子猛地向后撤了半寸,不料谢婉鸢吓得手指一颤,满脸担心地看他。
“我……我轻着点。”她呼吸一滞,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愧疚。
霍岩昭心下暗爽,得意地说道:“还说不是。”
谢婉鸢沉默片刻,嘴巴才终于软了下来,低声道:“我……我是看到你的诚意,才想……或许真的是我错了……是我被蒙蔽,未能及时察觉。”
霍岩昭毫无责怪之意,反而温声安慰:“鸢鸢,你听我说……”
他目光坚定:“我绝对不会记错,我从未患过癔症,更不可能杀人,所以你看到的那份卷宗……一定是假的,那份医案也定然是伪造。”
心理建设做得再好,身体却骗不了人。
她虽然这么说着,但肢体却僵得不行,脚像被钉在了地面一般,怎么都动不了。
霍岩昭也看出了她的异样,他又向前了两步,站得同她极近,几乎就要靠在她的身侧,稍稍抬一抬右手,就能够揽住她。
谢婉鸢后背已被冷汗打湿,在他靠近之时身体微微一颤,本能地向左后方退了一步。
如果说刚才他觉得她只是紧张,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是抗拒。
霍岩昭自幼聪慧,又遗传了父母双亲极好的样貌,一直以来都是在赞美声中长大,就连从前皇后在世时也曾感叹过,这孩子心思机敏,博闻强识,比宫里的年轻皇子们都要出挑一些。
后来霍岩昭到了成婚的年纪,世家宗亲的说媒之人差点儿踏破了霍家门槛儿,从前跟着五皇子巡视地方之时,还曾有乡绅小吏的女儿愿意不计较名分委身于他……
这还是他在有生之年,第一次被女子嫌弃得这样彻底。
而这人还是和自己拜过天地的结发妻子。
出了御史台大牢,天幕漆黑,街上已响起宵禁的梆子声。
谢婉鸢匆匆赶去瑞王府的大门前,却见整个王府内灯火通明,御史中丞吴韵率领着近百名御史台差役,将王府内外围得水泄不通。
她心下一沉,到底没想到调查母亲一案的差役竟有这般多,如今回个自己家,都要亮出腰牌,层层禀报,才得以进门。
穿过几道院落,她直奔母亲失踪的书房,那是一处颇有一番异域风格的院落,此刻被封锁得严实,院内人影幢幢,皆是御史台差役。
父亲谢文宣背着手立在正堂廊下,脸色阴沉如铁。
谢文宣生得一副极其俊朗的容貌,即便是在忧思之下,五官的轮廓依旧漂亮夺目,极为出众。
看见谢婉鸢,他有些意外,远远朝她招了招手,便超她快步走来:“鸢鸢。”
看他脸色沉了下来,谢婉鸢努力解释:“我其实……身子还有些不适。”
这话倘若在他刚进来时就言明,没准会更有说服力。
霍岩昭淡淡“嗯”了一声,“我回书房了,你早些睡吧。”
说罢,他便再没有动作,径直转身离开。
霍岩昭虽谈不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好歹不是孟浪之人,知道尊重女子意愿,没有强制实行。
谢婉鸢松了口气。
霍岩昭一向是整个霍府风暴的中心,从他一回来就有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
第二日清晨,王姒和霍进之刚刚起床,就听到来自巧珍的线报,说是昨晚二爷又宿在了书房。
王姒有些恨铁不成钢:“平常看着挺好一姑娘,怎生就这般的不讨姑爷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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