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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铁门开启又关合,发出一阵沉闷刺耳的动静,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震了起来,然而牢房内部却是一片死寂,只能嗅到浓烈的血腥味和腐朽味,安静得令虫可怕。
帝国对秘金案很是看重,所以电子镣铐的密钥卡都是由监狱长亲自保管的,只见他走到最角落的暗处,对准操控台扫描了一下,眼前的墙壁忽然一分为二,自动从中间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情形。
相比外面,这间暗室更黑、更可怕,而且没有任何电子监控,那也意味着更残忍的、超过律法界限之外的逼供手段。
只见一名银发军雌被黑色的电子镣铐吊在半空,他上半身赤裸,苍白的皮肤布满血肉外翻的鞭痕与电刑留下的焦伤,右肩处尤其严重,创口溃烂,深可见骨。
他头颅低垂,就像被折断了脖颈的困兽,所有的力量与生机都从那微弱的呼吸中泄去,可只有监狱长知道这只雌虫有多狠,明明都被限制了行动,审讯逼供的时候居然还硬生生用锁链勒死了一名狱警,剩下的另外一名狱警眼珠子都被砸出来了。
监狱长未免自己被袭击,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哈琉斯,你的未婚夫过来保释你了,我这就放你出去,你老实点。”
“哗啦——”
一阵铁链声忽然响起,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暗中,那名雌虫缓缓抬头,一双幽紫色的、毒蛇般阴鸷狠戾的眼眸缓缓睁开,无声散发着令虫毛骨悚然的寒气,像地狱里残破的恶鬼。
他盯着监狱长,喉咙沙哑破碎,如同吞过一千根针:
“你说什么?”
监狱长被他鬼气森森的眼神摄住,一时竟有些不敢上前,暗自后悔怎么没带两个帮手进来。他艰难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绕到另外一边解开锁链,哆哆嗦嗦解释道:
“你……你的未婚夫过来保释你了,就在外面等着呢。”
那双阴鸷的眼眸无声眯起,仿佛对这个词感到陌生:“未婚夫?”
监狱长自己都觉得稀奇,哈琉斯摊上这么大的案子,厄兰冕下居然没拍拍屁股解除婚约,实在不符合对方以往风流凉薄的形象啊:
“是……是啊,你的未婚夫不是厄兰冕下吗?先说好,我给你解开锁链放你出去,你可千万别攻击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厄兰在外面等得焦灼。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终于再次开启。他立即快步上前,却见监狱长几乎是半拖半扶着一名遍体鳞伤的雌虫挪出来——对方一条腿骨骼扭曲,显然已被打断,根本无法行走。
厄兰目光骤然一沉,滔天的戾意席卷而来,他生平罕见冒出想把这群虫碎尸万段的冲动,声音平静中透着阴冷:
“你们平时就是这样审讯的?”
“冕、冕下,这都是底下的审讯员做的,我一点都不知情,要不这样,我找两名狱警用担架抬着他送医院包扎一下?”
监狱长明显也知道审讯过头了,额头一个劲冒冷汗,谄媚的样子难掩心虚。
厄兰不再看他,而是上前一步,亲手接过了哈琉斯,他动作极小心地避开雌虫伤处,直接将对方打横抱起,同时对乔蒙沉声吩咐道:
“出去开车,打电话叫医疗队来一趟!”
第236章if线番外二
厄兰很少去回想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向来不愿承认,哪怕尊贵如他,生命中也有无法弥补的遗憾,却说不清到底是那一纸判决、四年光阴,还是余生辗转。
直到此刻窥见哈琉斯身上那些溃烂见骨的伤口,他才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对方身受的一切苦难。
厄兰静坐在卧室唯一的沙发上,注视着医生用锋利的手术刀,一点点削去哈琉斯伤口周围溃烂的腐肉,鲜血就像窗外连绵不尽的阴雨,仿佛怎么都流不到尽头,水晶灯光璀璨旖旎,照出的却是森森白骨。
或许是因为打了麻醉剂,所以并没有听见雌虫的任何痛呼,房间一片死寂,只有金属镊具偶尔碰触托盘的轻响。
可厄兰清楚,就算没有麻醉剂,对方也绝对不会出声。
天色彻底暗下时,医生终于直起僵硬的腰,摘下口罩恭敬禀报道:“厄兰冕下,伤口处理完毕了,一切都遵照您的吩咐,用了最好的生肌恢复剂,最多三天,创口就会全部结痂。”
厄兰没有应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床榻间的哈琉斯身上,未曾移开半分,闻言只是头也不抬地摆手,示意乔蒙将一张金卡递过去。
他出手一向阔绰大方,医生拿到了满意的报酬,连忙收拾好东西退出房间,就连乔蒙也识趣离开。
直到卧室重新归于寂静,厄兰这才动了动早已僵麻的双腿,缓缓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哈琉斯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闭目陷入了昏迷,所幸除了光鞭留下的血痕,对方的侧脸并没有前世那道刻骨铭心的叛国者烙印。
厄兰静静注视了很久,最后控制不住抬手,指尖极轻地抚过那道伤痕,然而就在皮肤相触的瞬间,本该昏迷的雌虫却倏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阴冷病态的眼眸,因为遭受了数不清的背叛与拷问,哪怕被厄兰救下也透着神经质的警惕与防备,仿佛刚才所有的虚弱与松懈都不过是伪装,此刻正满含敌意地注视着他。
厄兰动作一顿,随即缓缓笑了起来,如同微风吹过寂静的湖面,涟漪自他眼底悄无声息地漾开,一层层往外荡去。他本就生得极漂亮,这一笑之下,眉眼骤然鲜活,仿佛敛尽了室内的光华,竟让虫恍惚生出一阵目眩神迷之感:
“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们两个虽然是未婚夫,这却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从前都是隔着照片、报纸、星网节目。
哈琉斯并没有被厄兰漂亮狡黠的面容所蛊惑,那双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就像蛰伏在丛林深处的毒蛇,目光森寒诡谲,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起,给予致命一击。
“为什么救我……”
他终于缓缓开口。
嗓音嘶哑得几近无声,喉间仿佛吞咽着碎裂的刀刃,每个字都裹着血锈般的涩意。
为什么?
厄兰闻言轻轻偏头,心想这真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毕竟他确实没那么好心,而哈琉斯也没那么好骗,但如果重来一世的话……
嗯,他怎么不能是一只“好心”的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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