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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端坐马背,领着三百黑衣校尉正式踏入平阳城主街。队伍后方,精钢锁链绷直,数条巨大的青丘狐尾在青石板路面上拖行。暗红色的狐血顺着石缝流淌,留下一条刺目的长长血痕。城墙上的守军没有一人敢阻拦,甚至连大声喘气都不敢。街道两侧的景象映入林奕眼帘。平阳城远比青州腹地的城池庞大,但这主街之上,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败。道路两旁的民居破败不堪,多数屋顶连瓦片都不全。街上原本有不少行人。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毫无神采,透着一种久居底层的麻木。但当这些人看到骑着龙鳞马、身披黑衣的镇魔司队伍,尤其是看到那拖行在地的巨大狐尾时,他们眼底的麻木变成了惊恐。砰。砰。砰。沿街的门窗接连紧闭。原本在路边摆摊的几名商贩,连摊子上的杂粮都顾不上收,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的小巷。偌大的主街,几个呼吸间便走得干干净净。风吹过空荡的街道,卷起几张贴在斑驳土墙上的红纸。赵林偏过头,目光落在红纸上。那是一份告示。上面用粗黑的墨迹写着“敬奉胡仙大典”。主街尽头,地势略高。一座占地极广、金碧辉煌的庙宇耸立在那里。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大红色的梁柱雕金描银。庙宇上方,香烟缭绕,汇聚成一片浓郁的灰白雾气,经久不散。极尽奢华的庙宇,与周围灰暗破败的民居,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割裂感。队伍行进。路过一条窄巷口。一名年轻妇人跪在满是泥泞的地上。她背对着镇魔司的队伍,朝着胡仙庙的方向疯狂磕头。她的额头早已磕破,鲜血混着泥水流满半张脸,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赵林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泛白。“大人。”赵林声音发紧,压着怒火,“他们把镇魔司当成瘟神,却把吃人的妖魔当成祖宗跪拜。”身后那三百名黑衣校尉面色铁青,战阵中弥漫出浓烈的杀机。林奕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眸从那名磕头的老妇身上扫过,顺着长街,最终定格在那座金碧辉煌的胡仙庙上。庙前宽阔的广场上,站着密密麻麻的武者。为首一人,身披紫金蟒袍,国字脸,须发皆白却不怒自威。神罡大成的强悍气血在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平阳城三大世家之首,陈家家主,陈崇德。陈崇德的目光穿过长街,钉在那拖拽在地上的巨大青色狐尾上。他的眼皮猛地一跳,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起心悸,但仗着主场之利,他强压下那抹不安。“镇魔司的人,什么时候敢在平阳城撒野了?”陈崇德声音夹杂着神罡之力,震得两侧商铺的窗纸猎猎作响。他抬手指向碎裂的城门方向。“杀我陈家子弟,毁我城门。现在还敢亵渎胡仙遗蜕!”陈崇德往前踏出一步,神罡大成的威压化作无形气浪,卷起漫天尘土。“我不管你是青州派来的什么千户!在平阳城,是条龙你得盘着!立刻下马交出狐尾,自缚双手跪下请罪,我陈某人还能做主,留你一具全尸!”随着他话音落下。街角四周的屋顶上,数百名手持连弩的私兵站起身,冰冷的箭簇对准了长街中央的黑衣方阵。十余名真罡、灵罡境,以及诸多未入境的陈家武者从巷道中步出,拔出兵刃,堵死了所有退路。林奕看着站在高阶上的陈崇德,眼底没有怒火,就像在看一具待宰的畜生。他翻身下马,黑衣衣摆垂落。右手伸出,修长白净的五指,缓缓握住腰间镇岳的黑色刀柄。拔刀。陈崇德眼角剧烈抽搐,对方那目空一切的姿态彻底激怒了他。他厉声咆哮:“放箭!杀光他们!”机簧崩鸣声如同暴雨前的惊雷。漫天淬毒的弩箭从两侧屋脊倾泻而下,化作一片黑色的死亡大网。“结阵!”赵林怒吼出声。三百名黑衣校尉瞬间变阵。外围盾牌高举,罡气连成一片铁壁。内圈校尉抽出腰间悬挂的镇魔司连弩,仰头对着屋脊展开无差别攒射。惨叫声撕裂了平阳城的死寂。数十具陈家私兵的尸体从屋顶滚落,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鲜血横流。林奕没有看头顶的箭雨。所有靠近他周身三尺的毒箭,触碰到那层暗金色的护体罡气,瞬间崩碎成齑粉。他单手倒提镇岳,步伐平缓,一步步走向陈崇德。陈崇德眯起眼睛。一个刚结出胎丸的神罡小成,竟敢脱离军阵,孤身直面他这个神罡大成?狂妄至极。陈崇德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瞬息间如鬼魅般横移至林奕偏后的视觉死角。一把流转着森寒蓝光的精钢长剑,毫无征兆地刺向林奕后心。陈家传承灵兵“碎星”。剑锋吞吐着尺许长的实质剑芒,锋锐无匹,足以轻易洞穿重甲。“死!”陈崇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林奕体内的气海、命门、玄枢三道隐门内,布满雷纹的神罡胎丸轰然震转。磅礴的暗金罡气顺着右臂灌注进镇岳刀身。腰腹发力,脊背如龙。
;br>林奕右臂猛地抡圆,厚重无锋的黑刀带着刺耳的音爆,以一种极其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向后横扫而出。不讲招式变换,只有纯粹的暴力碾压。“铛——!”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长街中央炸响。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交锋处为中心轰然扩散,将两侧街铺的木制门板尽数掀飞。陈崇德脸上的冷笑僵死。他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一个血肉之躯,而是一座横推而来的万丈玄铁山。恐怖绝伦的巨力顺着剑身,如同海啸般反噬而回。“砰!”罡气吞吐的长剑直接被巨力蹦飞。镇岳刀脊的余威不减,重重砸在陈崇德持剑的右手上。血肉炸裂。陈崇德的右手虎口齐根撕裂,指骨寸寸粉碎。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出数十丈。“砰!”陈崇德重重砸在胡仙庙前的阶梯上,将三层坚硬的石阶砸得粉碎。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蟒袍。“家主!”十余名陈家真罡武者目眦欲裂,怒吼着从两侧扑向林奕。刀枪剑戟带着各色罡气,死死封锁了林奕的所有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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