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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好像总是在她那里尝到失败的苦头。
&esp;&esp;不过也没什么,他都已经快要习惯,也快要想开了。
&esp;&esp;林聿淮曾经认为,假如真相就是如此的话,那他宁愿当作从来都不知道。可是未曾想一味的装聋作哑,最终也并不能换来同她的相安无事、天长地久。殊途同归,既然结果都是如此,那选择哪一条道路,倒也没什么分别。
&esp;&esp;反正他同她之间,再差也不能比那几年更差了。
&esp;&esp;林聿淮觉得自己就像神话当中那个推石头的西西弗斯,明知最终滚落山崖的命运,却还是忍不住地想把它推上去。
&esp;&esp;熬过冬三九,天气愈发冷了起来,有几日早晨起来的温度甚至在零下,透蓝的窗玻璃上绽出几朵霜花。江微每天到园区上班路上经过的喷泉早停了工,余水在泉底积成一池萧索的浅洼,结作一层脆硬的薄冰。
&esp;&esp;江微拢着厚敦的棉衣围巾跋涉到岗。那回商谈无果以后,公司再没有其他的声响,反是自己顶头的上司经理找自己聊过一次,对她说年前不大好招人,请求她多留个把月,等找到新人接替交接完工作再走。
&esp;&esp;一席说辞讲得恳切,她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因此答应下来。
&esp;&esp;年关将至,赵乾宇又联系上她,问她过年的打算,是否要回渝城以及怎么回去。江微如实告知,还说到整好今天下午抢票,买不着高铁的话就改乘飞机,总之肯定是要到家一趟的。蒋志梦早早给她立下了军令状,誓要在三十岁之前给她解决个人问题,万万不肯放她在外面逍遥的。
&esp;&esp;“你会开车么?要会的话我们可以轮流开回去,几个小时不算太久,还不用跟人一起挤。”
&esp;&esp;江微很遗憾地告诉他自己非但不会,连两轮小电驴都无法熟练驾驭,常常一失手开到车流里去,不然何以每天夙兴夜寐地挤地铁通勤。
&esp;&esp;听见她说的话,赵乾宇似乎马上改变了计划,转而道:“那我也算了,一个人开车容易疲劳,我也坐高铁吧。但今天下午我可能在开会来不及看手机,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起抢张票?”
&esp;&esp;不过就是件顺手的事,江微一口答应,等他发来证件号码,又定好时间提醒。
&esp;&esp;与此同时,林老爷子那边也正做着返乡的准备,指挥家里的管事替一大家子安排行程。
&esp;&esp;本来自从将老爷子接过来后,林家向来是在东江过年的,省得路途遥远来回奔波,连当时在首都上学的林聿淮都每年飞过来,更遑论是现在。今年却生出一些变化,只因年中的时候渝城那边过了一门远房亲戚,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esp;&esp;丧报传到耳朵里,林老爷子身体虽还朗健,仍被触动了一番。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人凡是上了年纪,总避免不了身边故人逐渐凋零,尤其他还是上过战场扛过子弹的人。可谁知某天夜阑人静时,忽然梦见小时候同人家一起上后山偷橘子吃的事情,此后便一直念念不忘,想着要到故地去悼念一回。
&esp;&esp;就中还有更深一层的思虑,他不肯跟小辈们说:树高千丈,落叶归根。老爷子骨子里是个传统的人,怕哪天自己身处异地他乡突然撒手人寰,将来魂归故里,连家中什么样子都认不出来。因此更执意要回渝城多看几眼。
&esp;&esp;老爷子是坦然面对生死的,他这一辈子已经活得很足够。当然了,要是在这之前能见到聿淮也成家立计、开枝散叶,那才是真的了无遗憾,圆满此生。
&esp;&esp;可偏偏等来等去就是不见他的动静,上回见过的那个姓江的姑娘也再没了声儿。老爷子一方面知道这种事催是催不来的,另一方面又怕说出来惹孩子厌烦,只好在心里干急,刚染好的头发又白了好几根。
&esp;&esp;林子懿被告知太爷爷的安排,滑雪的愿望落了空,不情不愿地退掉飞瑞士的机票。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之际,一双鬼精眼睛四处乱转,落到正捧着茶杯听老爷子高谈阔论的小叔身上。
&esp;&esp;这学期最后一堂课补完,林子懿再没见过江微的面,更不知道小叔背后一个人时鼓捣了什么,想起他方才在餐桌上一直不出声,忍不住偷偷问他:“你跟江老师怎么样了?”
&esp;&esp;见林聿淮不搭理他,他反倒更来了劲,压低嗓音道:“我觉得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太爷爷要是回家一趟,看见和你一般大的表叔表哥们都结了婚,到时候又该催你。而且貌似江老师身边心怀鬼胎的人也不少,要是再不抓紧点,以后可说不定就‘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了。”
&esp;&esp;他近来除开外语,语文也学得异常得好,最后一次期末考在年级里踏步向前,想来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esp;&esp;林子懿虽然向来是长了张嘴胡吣,仔细想来,却也不是全无道理。
&esp;&esp;而且她应该也要回去过年,家里除开两个司机,自己再另开一辆,藉着这个正当由头问问也无妨,兴许还能一起同行。
&esp;&esp;心里这么想着,还没待思考清楚,不觉间手机屏幕上就已出现那串熟悉的号码。
&esp;&esp;他不禁对着自己叹了口气。
&esp;&esp;可惜接到林聿淮的电话时,江微已经买好自己和赵乾宇两个人的票,也答应了和他结伴同行,临时爽约不是她所为,因此跟林聿淮说不好意思,感激了一番他的好意。
&esp;&esp;“你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倒是我应该早点和你说。”
&esp;&esp;“那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你。”
&esp;&esp;林聿淮的耳畔仿佛再度响起巨石滚落的声音,他忍了忍,尽量平静地开口:“我们每次说话都好像在兜圈子一样,我不是说过愿意被你麻烦,也不觉得你麻烦的吗?”
&esp;&esp;江微在那边不做声,他耐心等了片刻,又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esp;&esp;她知道他指的是那天毫无来由的告白,喉咙上下滚动,张开翕动的双唇,却是默然无语,随之而来的是久久的沉默。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久到他都要以为断了线,她才终于道:“我不知道问你什么,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去理解你说的话。”
&esp;&esp;林聿淮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心情蓦地更加下沉。在此之前他预想过许多种被断然拒绝的方式,她若是不接受便罢,那他只有认输;可她甚至都不相信自己,这叫他实在难以忍受。
&esp;&esp;不过这些都是他的错,合该由他来补救。
&esp;&esp;“不理解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认真的。”他这么说道。
&esp;&esp;同学少年都不贱
&esp;&esp;年二十九的清晨,赵乾宇天还没亮就到小区接她,两人在门口的摊子前吃过早饭,再一起打车过去。
&esp;&esp;到高铁站前赵乾宇还在心内窃喜,他算了算一路上要花的时间,预计能有好几个小时的相处,因此提前缓存了一部高分爱情电影,想着到时在车上信号不好,便可邀请她一同打发时间。
&esp;&esp;且二等座位置不宽,行动举止间想来难免胳膊肩膀磕着碰着,诸如此类。
&esp;&esp;为了顺利达成这一目的,他特意带的是有线耳机。
&esp;&esp;费尽心机万事俱备,结果等到上车一看,那两张票选的座位分别是c和d,中间离得不远不近,恰好一条过道。
&esp;&esp;左右两边都坐满了人,他仍不肯死心,打算和旁边乘客沟通换个位置,还没来得及张口,扭头一看,江微已经坐下了。
&esp;&esp;她神色坦然地放下东西,没有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看他跟条门神似的立在一旁,疑惑地问:“你不坐吗?”
&esp;&esp;赵乾宇无言以对,只能悻悻回到自己座位。
&esp;&esp;车开出去两个多小时,距离到站时间还早。江微昨天收拾行李到半夜,一早又被叫醒赶车,困意渐渐涌上来,正准备闭眼眯一会儿,微信忽然响了声,点开一看,是林聿淮的消息:
&esp;&esp;“你跟赵乾宇一起回的?”
&esp;&esp;上次她只说跟认识的人约定好了,并未告诉他同行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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