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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即便心中早有所准备,踏入屋中,见着自己的合作伙伴的那一刻,还是让付明光有种踏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而这个世界才是属于他的,与沈元章发生的种种都不过是一场梦。
&esp;&esp;“蔓姐,小安,好久不见。”付明光依次叫了人,又对那中年男人说,“二叔,你几时来的沪城?怎么不提前通知我,我好去接你。”沪城剧本的开启人是付明光,由他引入入局,而后由齐子清陪沪城有意投资的商人远下南洋,招待他们的也是他们的伙伴。南洋天高地远,那些沪商再精明,到了他们的地盘,自是他们要他们看见什么,他们就只能看见什么,又岂会生疑?
&esp;&esp;赵于荣是整个计划的组织者,由他坐镇南洋。
&esp;&esp;赵于荣看着付明光,笑说:“我要你接什么,还不如置身局外,为你再添砝码。”
&esp;&esp;他们一行几十人,是由赵于荣拉齐的人马,此刻能在这公寓中出现的,便都是局中的核心人物,亦是相识多年。付明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道:“我说二叔你怎么会和纪老板在一起。”
&esp;&esp;付明光初来时盯上的便是纪丰,此人贪婪,有野心,他既对锡兰的锡矿开发感兴趣,也看重沈家的家业。可这老头极其谨慎,只将锡兰视为一场投资,若依付明光原本的计划,要是能让纪丰往南洋走一趟,回来时要不了多久,纪丰就会横死。纪丰运道比沈山好,他的几个儿子都活得好好的,且各怀心思,到时候纪家生乱,付明光就能乱中取利,把纪家都砸进锡兰的骗局里也说不定。
&esp;&esp;赵于荣微微一笑,道:“我与纪老板一见如友,相谈甚欢。”
&esp;&esp;付明光道:“还是二叔厉害,一来就能让那老头那么信任。”
&esp;&esp;秦玉蔓笑着给二人添了茶水,道:“阿闻你还有的学。”
&esp;&esp;付明光道:“我要能学得二叔三分本事,天底下我就能横着走了。”
&esp;&esp;齐子清闻言道:“要是连阿闻你都说这话,让我们怎么办?”
&esp;&esp;“别拍马屁了,”赵于荣笑着点了点付明光,说,“老话说,大事不过年,阿闻,差不多我们该准备撤出沪城了。”
&esp;&esp;付明光愣了一下,道:“这么快?”
&esp;&esp;赵于荣目光落在他脸上,不疾不徐地玩笑道:“怎么,乐不思蜀了?”
&esp;&esp;付明光对上他的眼神,心头跳了跳,嬉皮笑脸道:“是啊,十里洋场迷人眼嘛。”
&esp;&esp;“等分了这笔钱,还能没有你玩的地方?”赵于荣说。
&esp;&esp;付明光道:“二叔,为什么这么快?要是等到过完年开市,锡兰的股票一定会再涨的。”
&esp;&esp;“过犹不及,”赵于荣道,“锡兰虽然是在租界内注册,但是这段时间锡兰太引人注目,时日一长,恐怕要生变故,不如及早收网。”
&esp;&esp;付明光沉吟道:“我明白了,二叔。”
&esp;&esp;赵于荣伸手拍了拍付明光的手臂,道:“阿闻,你是我亲自教出来的,你办事,我最放心。”
&esp;&esp;“对了,听阿清说你最近同一个姓沈的小开走得很近?”
&esp;&esp;付明光下意识地看着赵于荣,赵于荣生得斯文,方脸,隐隐还有几分正气,眼睛细长带笑,很是和善,任谁也看不出面前这人是个手上沾过不知多少血的亡命之徒。付明光却突然想起许多年前,他第一次见赵于荣时,看见的那双眼睛。
&esp;&esp;马来亚锡矿矿产资源丰富,便是海峡殖民地总督都道马来锡矿的挖掘者绝大多数都是华人,那一座座锡矿送出去的是金子,却不知矿下埋了多少尸骨。
&esp;&esp;矿脉旁就有乱葬岗。
&esp;&esp;付明光被卖去矿上时年纪尚小,又生得瘦弱,可他聪明,又擅钻营,好歹算是捞得一个稍稍清闲的工作,便是跟着一起将死去的矿工尸体运去乱葬岗。尸体总是晦气的,付明光不嫌晦气,偶尔还可以在尸体上摸得一点值钱的遗物和猪仔币。所谓的“猪仔币”,就是矿场上私人发行的钱币。
&esp;&esp;那日他去乱葬岗上摸东西,突然,无意间踢中了一只手,他低头一看,却被那只青白的手攥住了。付明光吓得险些大叫出声,手里抓着的棍子就要砸下去时,又听见两声咳嗽声,这才猛地停住,他把一具尸体拖开,这才发现底下竟压着一个人。他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狭长幽深,直直地盯着付明光看,付明光霎时间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惊惧感,他抿着嘴唇,在思索着一棍子打下去砸中颅骨或许能送这人一程时,他听见对方开了口,是华语。
&esp;&esp;“小子,从这些猪仔尸体身上能摸出什么钱,”男人声音嘶哑,他道,“你帮我,我带你挣大钱。”
&esp;&esp;我带你挣大钱。
&esp;&esp;付明光倏然回过神,看着赵于荣,他无所谓道:“对啊,玩玩嘛,尝尝男人是什么滋味。”
&esp;&esp;赵于荣“哈”的笑了声,对黎震一干人等笑说:“这小子,从小到大都不老实,人家要玩都是找女人,他倒好,一开窍就要跟男人厮混。”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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