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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捞偏门是来钱快,然后呢?”付明光说。
&esp;&esp;“什么然后,阿闻,有钱不就好了,”黎震迷惑地看着付明光,说,“你怎么突然想这些?”他顿了顿,说,“是因为沈元章?”
&esp;&esp;付明光看了看黎震,摇头道:“不全是,我只是想,等我们干完这票,我们又去下一个地方改头换面,再编织一个新的骗局——”
&esp;&esp;“那我到底是谁?”付明光看着黎震,抿了抿嘴唇,说,“我不想到死的那天,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我是谁了。”
&esp;&esp;黎震沉默地看着付明光,半晌,道:“你想……离开二叔?”
&esp;&esp;“二叔不会同意的,二叔要是知道你有二心,他一定会杀了你!阿闻,你别犯傻,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揾食啫,想那么多干什么?”
&esp;&esp;“说来说去,你还是因为沈元章,阿闻,不过一个男人,就算你现在退出,你们也没有可能的。他是沈家少爷,要是他知道你的身份……”
&esp;&esp;付明光苦笑一声,说:“五哥,迟了。”
&esp;&esp;黎震哑然。
&esp;&esp;付明光望着黎震,眼睛竟红了,困兽也似,他道:“我想和沈元章长长久久,我知道这不可能……”
&esp;&esp;“五哥,我系真嘅中意佢。”
&esp;&esp;黎震从未在付明光脸上见过他如此凄惶无助的神情,一时间竟呆了呆,付明光打小就聪明,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坚韧和果敢,他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可此刻的付明光,却满面惶然,仿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过了许久,黎震才伸手揉了揉付明光的脑袋,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这个困局,只是说:“阿闻,你是我弟弟,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esp;&esp;其实付明光也不知他能做什么,他与沈元章之间,已经是死局。可那日的梦,却不断地出现在他脑海中,他只要一闭上眼,不是沈元章冷漠的目光,就是他中枪倒下的样子。
&esp;&esp;当初付明光与沈元章相交,一来是想借沈家的势,二来,是想将沈元章和他绑在一条船上,来日锡兰局大白于天下,必然会引得偌大沪城震动,牵扯其中者只怕恨不得食他肉寝他皮。愤怒和仇恨是需要宣泄的,就如在丛林中遭遇暴怒的野兽,它会死咬着触怒它的猎物不放,可当有血食抛下,这群疯狂又漫无目的的复仇者就会蜂拥而上。沈家就是最好的血食。届时他们离开沪城杳无踪迹,这群人找不着他们,有沈家作缓冲,就能给他们留有更多逃遁的时间。
&esp;&esp;可到后来,付明光就舍不得了。
&esp;&esp;付明光想,他要把沈元章从这局中摘出去。
&esp;&esp;还未想出妥帖的办法,赵于荣一句话让付明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道:“阿闻,我听说沈家名下有一家翡翠行,现在在你手上?”
&esp;&esp;付明光袖中的手一紧。
&esp;&esp;“我查过,这家翡翠行有两艘远洋商船,既然这家商行在你手上,正好用这船来将白银运离沪城。”赵于荣看着付明光,微微一笑,说,“你觉得怎么样?”
&esp;&esp;付明光对上赵于荣的目光,想了想,道:“二叔,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为了不让沈元章起疑,我并没有过多干涉翡翠行的事情,贸然改变,只怕……”
&esp;&esp;赵于荣哂笑一声,道:“怕什么,本也就是一锤子的买卖,”他话锋一转,道,“难道阿闻舍不得?”
&esp;&esp;付明光说:“二叔说笑了,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esp;&esp;“不过这家翡翠行转到我手中时停业过一阵,后来重新开业,商船出海去缅甸,到现在好像还没回来。”
&esp;&esp;赵于荣慢慢道:“没事,也不是这几日就要,我算了算日子,应该能赶上。”
&esp;&esp;付明光看着赵于荣,许久,点了点头,道:“好。”
&esp;&esp;
&esp;&esp;沈元章认识付明光时,他背靠英租界内的洋人,已经跻身上流社会。那时沈元章初接手沈家,自己尚且满头包,加之和付明光生意上并无交集,他在自己面前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所以沈元章当真没有怀疑过付明光的身份。至于善恶——沈元章并不在意,纯善在生意场上才罕见,善人也活不下去。更不要说自家都一团乌糟,沈元章自认不是好人,他也没有在付明光身上嗅到恶意。
&esp;&esp;沈元章回想起锡兰近来的股价,在这一片烈火烹油的繁华胶着里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危机,便让荣天佐暗中去查一查。沈元章并无意干涉付明光的生意,只是想着付明光再是了得,在这沪城里到底算是初来乍到,担心有人算计付明光。二人如今正当情浓,沈元章又年少,还是头一遭,性情再是早慧阴沉,陷入情爱里,和寻常青年也没什么区别——恨不得围着喜欢的人打转,总想着为他做点什么,好一抒内心澎湃的喜爱。
&esp;&esp;不成想,这一查,还真让荣天佐查到了一点东西。
&esp;&esp;事情却不是出在付明光身上,而是最初那自称地质专家的洋人身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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