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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铮看你的眼神,有情。”
祁纫夏头一回在长辈面前讲起感情,不由得涨红了脸,“奶奶,您别说出去。”
祁佩芳却惊奇:“怎么,你们两个年轻人正常恋爱,还怕别人知道吗?”
祁纫夏流露出几许茫然,头低了低:“我……还没想好。而且他和祁家还有往来,现在贸然说出去,我总觉得不好。”
祁佩芳却没有赞成的意思。
“夏夏,有些话我碍着面子,不好直接同小铮说,你却得记在心里。”
她脸上沟壑纹路深深,此刻敛眉正色,更是慈悲威严并蓄,“你和祁家的关系,小铮不是不知道,如果他心里真的有你,就该尽量少和祁越他们来往,而不是依然我行我素。”
祁纫夏心中凛然,满头困雾,似乎得了一丝清明。“奶奶,我知道了。”
祁佩芳托着她的手,不无疼惜:“你第一次恋爱,可千万不要太委屈自己。女孩子自珍自爱,倒不是说要多么保守,而是一定要以自己为先。你的天地里,只有自己是靠得住的。”
那天回去的路上,祁纫夏久久思考着祁佩芳的话。谈铮问她为了何事这么入神,她只是摇头,没把两人的对话告诉他。
临近开学那几天,谈铮突然变得很忙。
祁纫夏没多问,因为最近正是学生补作业的高峰期,她的兼职题量骤增,实在分不出心神给其他。两人定时定点在微信上问早安晚安,倒像是已经进入平稳期的情侣,并不为了几日没有见面而患得患失。
拿到兼职工资那天,她给李素兰买了一件裙子。
黑白水墨的图案,飘逸秀气,穿上身很显气质。
李素兰心里高兴,却也忍不住说:“你这孩子,怎么不花钱给自己多买几件衣服?我都这个年纪了,也无所谓打扮,你可不一样。”
祁纫夏笑着说:“妈,我衣服够穿,倒是您,很久没有添置新衣服了。”
李素兰小心翼翼地收好,挂进衣柜,转头拿起手机,给祁纫夏转了一笔钱。
“妈这个月发了工资,你拿着这笔零花钱,想吃什么穿什么,尽管用就是。”她说,“我看这个假期,你倒是比之前开朗了不少,经常和同学出去玩。妈也支持你多出去走走,免得总是闷在家里,人都要发霉了。”
想到所谓“和同学出去玩的隐情”,祁纫夏心中平添了对母亲的歉疚——她至今没有把和谈铮交往的事情告知李素兰。
但是几度话到了嘴边,终被屡屡咽下。
她说不上自己在顾虑什么,只是冥冥中感觉,她和谈铮,还没到那一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开学。
大四学年,考虑到学生要么忙着重大考试,要么忙着就业实习,学校排的课很少,一周只两节,周三和周四各一,剩下的时间,基本全凭学生自己支配。
对于祁纫夏而言,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期开始;对于兢兢业业闭关复习了一个暑假的徐今遥来说,却意味着她在极度疲惫之后,必须马不停蹄地准备冲刺。
冲锋的号角尚未吹响,徐今遥的心态却开始全方位濒临崩溃。
当祁纫夏某次半夜醒来,听见她的床上传来呜呜的哭声时,终于明白问题不简单。
于是隔天中午,她约徐今遥去校外吃了顿饭。
地点还是在美食街,店也是两人之前常去的中餐厅。徐今遥狼吞虎咽一阵,似乎要把所有的负面情绪也咽下消化,看得祁纫夏担心她噎着,连说“慢点吃”。
“夏夏……”徐今遥抓着一块酥油饼,秀气的眉头忽然蹙得很紧,“你说,我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我的竞争对手,是不是都在复习啊?”
她犯了难一般,把饼丢回碗里,“要不,我还是回去读书算了。”
祁纫夏简直哭笑不得:“你以为你的竞争对手都是机器人吗?他们难道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二十四小时睁眼复习?这么个熬法,神仙也得进地狱。”
徐今遥满脸紧张,“你不知道,这几年我们专业的分数卷成什么样了,四百分都不一定有书读!我昨天在图书馆碰见一个数院的跨考生,同一张数学卷子,人家的错误率比我低了足足一半!和这种人竞争,我不拼上小命,岂不是完了?”
她钻起牛角尖,劲头大得可怕,祁纫夏简直拿她毫无办法:“你和数院的人比数学?今遥,初试五本书的专业课,你怎么知道人家没在背地里哭?”
徐今遥心里也知道,自己实在有些神经过敏,难为情地笑了笑。
她捧着汤碗和祁纫夏推心置腹:“夏夏,经过一整个暑假的学习,我好像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之前决定考研,只是觉得自己除了读书,别的什么都不会,不敢去想找工作的事。”她低头,看着头顶照明灯在汤面上的倒影,“但现在,我是真的想多学点我们专业的知识,真心实意为了自己而学。所以一旦进度不佳,就会比之前更着急。”
祁纫夏安慰道:“有忧患意识当然好,但也别太焦虑。天道酬勤,你已经努力了这么久,要相信自己的能力,肯定会有好结果的。”
徐今遥眼睛里骤然亮起一簇小火苗。“夏夏,你也觉得我能行,对吗?”
祁纫夏微笑着点头。“一定行。”
“夏夏,我最相信你。既然你说我可以,那我……”徐今遥咬咬牙,喝汤也喝出摔杯为号的气势,“我哪怕再来一年,也一定要考上!”
祁纫夏被这话逗得捧腹直笑:“哎哎……不是说了要相信自己吗,现在这又叫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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