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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就要找到云枝,那个胆敢放他鸽子的胆大丫鬟,靳渡生心中万分急切,不禁催促道:“快说。”小荷摇头:“院子里的丫鬟,我都认识,没有一个叫白云枝的。不过——”靳渡生听到前半段话,本以为这次又是无功而返,但听小荷另有话要讲,便连忙催促:“不过什么?你快说,我可没功夫同你兜圈子。”小荷轻声道:“不过白云枝这个名字,不是表姑娘的名字吗?”靳渡生的神情宛如被雷电劈过一样,他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靳渡生挥挥手遣退小荷,又让仆人去打听白姨娘带到府上的表姑娘叫什么名字。仆人回话道:“叫白云枝。”靳渡生跌坐在靠椅中,忽地笑出了声音。“难怪我总也找不到。”原来云枝根本不是丫鬟,而是那位他以为未曾谋面的表妹。看来云枝不禁胆大到放鸽子,更是从一开始就欺骗了他。靳渡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拔高声音问道:“她现在在哪儿?”仆人被问的没头没脑,问道:“二爷说的是哪个她?”“蠢货,当然是我的表、妹了。”他将“表妹”两个字一字一顿地说出,仿佛要将云枝咬牙切齿一般。仆人这次没有起身再去查探消息,而是回道:“这个时辰,表姑娘应当在大爷那里。”靳渡生拧眉,因仆人根本没有去问,就径直答出了云枝的所在。而且,云枝竟和兄长在一起,这是怎么一回事?仆人道,并非是他信口胡诌,如今府上哪个人不知道,这个时辰靳淮明要指点云枝读书写字。靳渡生紧皱的眉头越发深了。他想,靳淮明虽然待人温和,但可不是老好人。靳淮明整天正经事情都忙不过来,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教导云枝。靳渡生猛然想通,兄长一定是和他一样,受到了云枝欺骗。指不定云枝在靳淮明面前做出天大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引得他生出怜悯,才同意教她。一时间,靳渡生胸中除了怒气,还夹杂着戳破云枝真面目的豪壮之气。他直奔靳淮明书房而去。云枝的字体已经稍具形态,她已经可以写完一整篇赋,虽不是每个字都工整,但都能辨认出是什么字。靳淮明正在夸她,忽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音。他让云枝安心练字,自己出去看看。云枝重新提起毛笔,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尽是不安,竟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靳渡生想象的画面是——他径直闯了进去,云枝看到他以后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哀求他不要说。可靳渡生怎么会对一个狠狠欺骗他的女子留情,一定会把事情真相原本说出。云枝会自惭形秽,承认她的过错,哀求靳渡生的原谅。至于原谅不原谅,靳渡生准备看云枝的诚心如何。但靳渡生出师未捷,卡在了第一步上——他连书房都没能进的去。护卫为难道,靳淮明事先下了命令,未经过他准许,不允任何人进入书房。靳渡生难以置信,指着自己问道:“我也不行?”护卫语气坚决:“无人能够例外。”靳渡生又问,那云枝可在里面。看到护卫点头,他心中顿时升起了怒火,扬声道:“好没道理。我是兄长的亲弟弟,我进不去,云枝不过是表妹而已,却能出入!”护卫道,云枝能进并非因为她是表妹,而是有靳淮明亲口嘱咐过,否则也是进不去的。靳渡生怎么听得进去,顿时开始和护卫争辩起来。靳淮明出来时,见到他脖颈高扬,脸庞通红,俨然一头愤怒的狮子,不禁摇头,暗道靳渡生的气性真是越来越差。旁人是喜怒不形于色,他是明晃晃地把愤怒写在脸上。靳淮明开口,打断了靳渡生还未说出口的一连串话。“你不用怪他。规矩是我定下的,莫说是你,即使父亲母亲来了,也不能轻易放行。若是因为你一两句威胁的话,他就轻易放你走,我反而要怪他了。”护卫见靳淮明现身,顿时松了一口气。靳淮明挥手,示意他先离开。他走到靳渡生面前,问他是怎么了,发脾气发到他的面前了?靳渡生探着脑袋往里面望,可门扉紧闭,他并不能看到云枝的身影。他问道:“云枝可在里面?”靳淮明颔首:“在啊,她正在练字。”靳渡生作势要冲进去,却被靳淮明拦下。他皱眉道:“收收你脸上凶神恶煞的神情。表妹年纪小,胆子也小,你这样会吓着她的。”靳渡生冷哼一声:“她才没那么容易被吓到。”听他口气,仿佛二人之间早就相识,靳淮明又感到不可能,他听闻靳渡生近些时日都在寻一丫鬟,闹腾的声势浩大,为此连为云枝举办的宴会都没有去。靳渡生质问道:“我可是你亲弟弟,你难道不让我进去?”靳淮明让他稍安勿躁,进当然是可以进的,不过要等靳渡生心绪平和之后才能进去。不然,他可不愿意看到靳渡生进了书房,因为怒气把摆件、书籍乱砸一通。靳渡生只得强忍怒火,让自己神态平和,他语气生硬:“这样行了吧。”靳淮明微微颔首,又道:“若是能带上一些笑,便更好了。”靳渡生扬起拳头:“靳淮明,你别太过分了。”云枝是欺骗者,他是被骗的人,怎么还让他露出讨好的笑容。靳淮明领着他进去。门扉打开,云枝下意识抬起头:“表哥,我这首词也抄好了,你来看看——”话音刚落,她眼睫颤抖,发现走在前面的不是靳淮明,而是面色阴沉如水的靳渡生。云枝的嘴唇颤抖,轻声唤道:“二爷,你来了……”靳渡生并不回应她,只哼了一声。靳淮明听云枝称呼的奇怪,便道:“何必叫二爷。渡生和我一样,都是你的表哥,你叫他表哥就是。”云枝便柔声唤道:“表哥。”靳渡生哼哼的声音越发重了,引得靳淮明拍他肩膀,不满道:“你今日怎么了?表妹好声好气同你打招呼,你却阴阳怪气的。”靳渡生道:“她是我的表妹?哦,刚才我看错了,我还以为是母亲房中的丫鬟呢。”云枝听出他话中的深意,顿时脸庞涨红。靳淮明不明所以,只以为靳渡生是故意贬损云枝,脸色严肃:“渡生,你太过分了。”云枝已经站起身,走到靳渡生面前微微俯身。她柔软的声音中尽是颤抖:“我有对不住二爷的地方,请你原谅。我自知做的大错特错,无法弥补,为了不让二爷烦心,以后就不出现你的面前了。”说罢,她又看向靳淮明:“表哥,以后这书房,我就不来了,望你见谅。”云枝以袖掩面,匆忙离开了。靳淮明面露担忧,看云枝刚才眼圈微红,声音发颤,莫不是回去偷偷哭泣了。这都怪靳渡生,非要来书房,他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情,原来只是想把云枝惹哭罢了。看到靳淮明谴责的眼神,靳渡生也感到委屈。他固然是来找云枝的麻烦,但可没有想着弄哭她。谁知道她长得柔弱,性子也如此软弱可欺啊。要是早知道,他就不……靳渡生转念一想,若是因为云枝受不得责怪,他就不出声责备,那他承受的委屈不就白受了吗。他陷入纠结之中,暗道云枝可是他遇到过的最大麻烦。明明是她先欺骗了他,最后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人还是她,自己反而要遭人指责。靳渡生烦躁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清楚,别胡乱评价。”靳淮明觉得,他虽然不知道云枝和靳渡生之间发生了何事,但无论如何,靳渡生都不该说那么重的话,还气跑了云枝。靳渡生一气之下,将云枝如何谎称是丫鬟,明知他在水榭旁等候却故意不来之事仔细说出。他以为,靳淮明听罢后会和他同仇敌忾,说云枝的不好。没想到靳淮明只是轻轻皱眉:“只是此等小事,你就如此动气?”靳渡生嚷道:“小事?我可是被人愚弄了,还因此生了病,吃了几天的药汤才好。”靳淮明道:“是你一开始错认表妹为丫鬟。她胆小,不敢说出情有可原。至于淋雨生病,更怪不得她了。难道要云枝抛掉宴会不去,而去找你?那不是下父亲的面子吗。而且,稍有常识之人,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下雨,却连一把伞都不打。”靳淮明说的颇有道理,让靳渡生一瞬间陷入怀疑中,觉得自己难道当真有错。靳淮明道,看来弟弟果真被他一番话唬住了。在他看来,这件事靳渡生和云枝都有错,应当各打五十大板。可他知道靳渡生的脾气,若是说他有理,他便更加理直气壮,欺负云枝越发重了。与其如此,倒不如把过错都推到靳渡生身上。虽说此举有些不地道,但也是为了大局着想。靳淮明不禁抚额,想他读书数载,竟将一脑袋智慧都用在了往弟弟的身上泼脏水上面,真是有辱斯文。看到靳渡生一脸沉思,靳淮明便知他已经动摇了,继续说道,大丈夫应当有气度,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难免令人嗤笑。靳渡生气势明显弱了下去。“行了,我不同她计较。”“那你便去和表妹道歉。”靳渡生一脸不可思议:“我?我还要给她道歉?”靳淮明点头:“你都把人气哭了。我可告诉你,表妹从前的日子过得苦,好不容易胆子大一点,若是因为你又变小了,以后过得凄凉,你可要承担责任的。”招猫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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