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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六边形战士唐顺之与罗洪先是好友,而戚继光的鸳鸯阵与枪法都是向学唐顺之学习的。戚继光、唐顺之要在张居正婚后才登场。】良宵共度张居正横了车夫一眼,抬手将他的斗笠,往下压了两分,遮住他的眉眼,没好气地道:“嚷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你往对面瞅瞅,有没有卖豆腐脑的担子?看到了,我请你吃三碗。”“真的啊?”车夫不疑有他,转脸向路旁看去。张居正回身撑起伞,向屋中的黛玉伸出手,悄声道:“出来吧。”黛玉忙走出来,将店门锁上,抓住他的手,踏上马车。张居正也随后收伞,与她并肩而坐。“许老四,回去了,豆腐脑明儿再请你,今儿叶嫂子应该没出摊。”张居正一边甩着雨伞上的水,一边催促他驾车。“好咧!坐稳关门了。”许老四回头看向前方,扬鞭车马,“驾,送张家小老爷回家咯!”黛玉低头窃笑,心想张居正这家伙也太会哄人了。张居正握了握她的手,亦是无声笑着。乡间小路一到雨天就坑洼不平,马车一路摇晃颠簸,坐在里头的人难免磕碰,张居正索性一手揽在黛玉肩头,将人护在怀里,尽可能地避免她撞到筋骨。起先黛玉还羞怯地推拒了两下,结果差点没一个跟头栽下去,只得老实伏在他怀里,感受着贴心的护卫。直到马车泊在了张家门口,张居正撑伞护着黛玉,走下马车。许老四才发现车厢中,原来还藏了个美娇娘。“哟呵,小张老爷,你这事做得不地道呀。我说你怎么又是买铺盖又是买浴桶,合着你要娶媳妇了!”许老四饶有兴味地笑了笑,原想凑上前去,看看那背影窈窕的姑娘长什么模样,就被张居正捂嘴挡了回来。“明早辰时三刻,你再驾车来接,送……送我爷爷去辽王府上值。”“那姑娘……”许老四不肯罢休,仍旧探头探脑地问。张居正无奈道:“一两银子,买你闭嘴,够不够?”“那必然是……够的!”许老四接过张居正抛过来的银子,嬉皮笑脸地赶车走了。黛玉躲在檐下,望着院中摆满了各种桶、盆、缸、钵、瓶之物,乃至铫子、水壶、饭碗,都被张家弟弟们陆续捧出来接雨水了。这场雨可太珍贵了,也许未来一个月的吃水,就全靠这次雨水供给了。张镇从堂屋里出来,见林姑娘还在自己家,忙问张居正:“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还不叫车把她送回去呀?”“正因为雨下太大了,怕她受寒生病了,今晚就让她在我家睡一晚,明日爷爷提前上值,坐许老四的车,送她回辽王府就行了。”少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张镇看着家门口遗留下的两道车辙印,登时明白过来,伸指点着他的脑门:“既叫了车,怎么不直接将人送回去,你也不怕带累了人姑娘的名声。”张居正反道:“我负责一生就是了!”黛玉听见了,偷偷倾伞遮住半张脸,抿嘴娇笑。晚饭过后,张家大哥张居仁,才搀着一步三晃的张父回来了。张文明脸红如关公,一张口酒气弥漫,他直眉楞眼地瞅着向自己行礼的小姑娘,转头打了个酒嗝,问妻子赵安禾,“她是谁呀?”“这是喝了多少?说了你也记不住,赶紧回屋躺着去。”赵安禾一脸嫌弃地抬手扇了扇风,又帮着大儿子将丈夫给搀进了东屋。张居正冲黛玉道:“我爹爱热闹,吃酒非要终席,大醉才归,我替我爹向你道歉。”黛玉摇了摇头,又道:“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你放心,我到老了,也是万事都听你的。”张居正牵唇一笑。张镇听见了,不由嘴角微抽,伸手抹了一把脸。他的孙儿说这些话,怎么一点儿也不知害臊呢!“还傻笑干嘛,去把木隔板搬出来,架在堂屋里。”张镇抬脚朝白圭膝窝里踹了一下。张居正不同意:“堂屋太大了,她一个人住会害怕的,架我屋里就行!”“行什么行?你是正经读书人,可别打什么歪主意!”张镇瞪了他一样,防贼似地盯着孙儿。张居正解释道:“我屋子干净,架好隔板后我在里头睡竹床,她睡外面架子床上,把隔板门栓插上挂把锁。等她早上醒来穿戴齐整了,您老再把我放出来,成吗?”张镇想了想,不置可否,又不好意思地向黛玉道:“林姑娘,咱们家简陋,没有多余的房间,您看是把隔板架在堂屋,还是白圭房里?”黛玉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指了指张居正。张镇扯着张居正咧开的嘴角,佯装恼怒道:“还不去干活!”不一会儿,顶天立地的隔板架,四边接榫,将一间房隔出了两个空间,类似她从前住过的碧纱橱,只是那时候碧纱橱的花格是透光透影的,而这四扇门板是实心的。中间只有一道双开门,拿门栓扣上,住在里面的人,如何也推不开,更何况还落了一把锁。天彻底黑了下来,骤雨初歇,檐下残雨犹滴。赵安禾从东屋出来,走进张居正房中,笑盈盈地道:“我来给林姑娘铺床。”黛玉还没干过铺床叠被的事,自然点头道谢。“娘,你放着,这点儿小事我来就行。”张居正才刚拾掇好自己的竹床,听到母亲来了,一个箭步冲上来,将手摁在油布包上。见母亲狐疑地望着自己,他忙扯由头道,“八弟是不是哭了?娘你赶紧过去看看,田嫂子一入夜就爱打瞌睡。”赵安禾撇了那油布包一眼,眸中探究的意味更深了,恰时毛毛真的哭了,哇哇的啼饥声转移了她的注意,只得先走了。张居正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揭开油布包,将里头的衣裙取了出来,递给黛玉。黛玉拿在手上,才发现他不但买了衣裙,里面还有中衣中裤、横带束身的丝绸主腰、充作寝衣的罗衫、簇新的两条袱子、一条包头的巾帼,胭脂、面脂、口脂、茉莉花香皂、梳镜之物皆有。看得黛玉不禁面红耳赤,他倒是细心,怪不得不肯让母亲瞧见这些东西。她含羞低头,道了一声“多谢。”“唔,”张居正应了一声,转头又为她铺床,“江陵府学附近卖的衾褥都是棉布料子,没有锦褥,你将就一晚吧。”他又拖出床底的新浴桶道,“我先去打热水来,你洗完澡再喊我进来。”“劳烦你了。”黛玉客气道,她实在不知说什么好,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姑苏话也忘了,江陵话也忘了,只有客气故意疏远的官话。檐下的雨珠落入盆里瓮里,叮咚作响,衬得小院愈发幽寂。烛火昏黄,豆大的火苗在夜风里摇曳,将少女沐浴的身影静静地投在木壁上。黛玉洗去一身疲惫,换上了新衣,穿着裹胸贴腹的主腰,一想到这是张居正给她买的,就难掩羞涩之意,捂着脸忸怩了好一会儿,才淡定下来。她换上罗衫,包上巾帼,打开门,望着屋外的少年道:“我洗好了,请进吧。”“我在居敬屋里也洗过了。”张居正挠了挠头,轻声道:“早点休息吧。”黛玉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耳闻犬吠蛙鸣,并无睡意,不过白点头罢了。又听他道:“若是睡不着,架子上有书。铫子里有开水,上半夜都还是暖的。”“嗯,你进去吧,我要锁门了。”话虽这么说,见他进去了,黛玉也只是把门栓给扣上了,锁就白挂在那儿。张居正躺在只垫了一层被单的竹床上,侧身望着隔板缝隙里渗出来的光,仿佛被那光晕笼罩,心里既舒畅又安宁。他阖上眼,听着壁板之后,少女翻书的沙沙响动,像是进入了某个风花雪月的故事里,无边的幻象,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流转。睡到半夜,隔板后的门栓忽然咔嚓响动,身着罗衫的少女飘然而至,一脸惊怯地扑进他怀里,“二哥哥,我做噩梦了!”“别怕,我护着你。”他慢慢安抚哄劝,少女终于安静下来,伏在他胸口心安神定地睡着了。他将她抱起平放在竹床上,伸手为她揩拭眼角残泪,不想却被她一把拽住了手指,可怜地在梦中呓语,“二哥哥,别走,我怕!”张居正动作一滞,悄悄地俯身,在她秀美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少女登时发出羞怯的嘤咛声,激得他心魂震颤,意乱情迷。“要命了,你二哥哥姓张,不姓柳……”他真不是柳下惠,再这么娇声一喊,难保他不会去咬她诱人的红唇。这应该是梦吧,是梦就没关系的,张居正劝说自己,揽上她纤细的柳腰,上了竹床。他微微抿唇,在她轻软而莹润的唇上,悄悄盖上自己的印……老迈的竹床似乎承受不起两人的重量,吱吱呀呀地发出抗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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