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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音方落,船长忍不住抖了下身,忙垂首颤颤巍巍地道:「回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裴行之挥挥手。
管砚见?状,忙让这十来人回到?货船上。
眼看艅艎渐渐驶离,直至它隐没在黑暗中,再瞧不见?身影,老船长才稍稍地松了口气。
不想那水手在此?时方忐忑不安地过来回:「船,船长,我?们发船前?,还留了位姑娘在船上。才刚在那艅艎上时,我?也没见?她的身影。」
老船长忽闻他此?言,面色霎时间白了下来,想起发船前?,他确实过来回过,道是有位姑娘急着想上船。那时他正忙,听到?只是个小姑娘,便权当做回好事,一口就?应了下来。
老船长忍不住痛斥,「你刚刚为何不早说?」
心知犯了大错,那水手低着头,小声嗫嚅:「我?,我?一见?那样的情形,腿软。」
「那你是哑巴麽?」
「我?话,话也说不出来。」
老船长被他气得一时无话,半晌後又道:「那位姑娘呢?」
「她原在杂物间的,可我?刚才寻遍整艘船,也没见?人。」
闻得事情已然?如此?,老船长思量片刻,道:「罢了。纵使往後有刀架在脖子上,此?事亦万万不可再向任何人提及。」
那水手连连应声。
第046章安家日,若为居
直到那?艘艅艎离开了有近半个时辰,隐在岸边巨石後的慕汐不由得松了口气?,那?涌上心头的恶寒也才缓缓褪去。她正欲扶起巨石站起,腿脚却不知何时早已发麻,此时竟连站起的半点力气?亦没有。
不得已,慕汐只好继续坐在原位,待歇好了再起身?。
险险差了那?麽一步。
她便要被裴行之发现。
也不知她是倒了什麽大霉,纵然逃到了这里还?能被他?险些?碰上。
之後一路往半榆关去,她当真只能提起十二分?精神处处留心,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此地离涟阳渡口还?剩了不到十里路,慕汐不敢再坐什麽马车,歇好後当即便起身?。趁着?天色还?未明,沿途也不见有人影,她方敢往大道?上徒步。
直走了有近一个时辰,慕汐到涟阳渡口时,曙色已现,恰好遇上一艘只容得上几十人的小客船,她正想买船券上去,不想收券的水手?却道?:「姑娘,你且等下一趟吧!我们这艘船的券昨儿?就?已经卖空,如今船上没有位置了。」
还?未等她答话,那?水手?便扬起帆,放下船锚远离了渡口。
慕汐心下一沉,忙回渡口卖券处询问下一艘客船开船时辰,里头的人正整理着?桌面的东西,闻声却头也不抬地淡声回:「下一艘客船要等一个时辰後。」
慕汐无法,只得把券买下,又寻了个偏僻些?却能一眼瞧见渡口有船来的角落坐下,顺道?啃了两个馒头。
几近一个时辰後,渡口终於?有船过来,慕汐立时起身?验券上船,直到在位子上坐下,她才稍稍缓了过来。
客船行了有五日,终於?到达摇芙。连日的奔波,早已使慕汐疲惫不堪,身?子已撑到极限,她唯有进城找家客栈歇过一晚,在里头换了身?乾净的衣裳後,又买了些?乾粮,才请辆马车直往半榆关去。
次日午後。
慕汐顺当地进入了半榆关,她一路在城里逛去,只见街边的小摊上皆有各色铃铛挂在两侧,随风飘扬时齐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街道?上酒肆林立,人头攒动,卖烧饼的丶卖胭脂的丶卖包子的......各种吆喝声交杂在一起,显得热闹非凡。
北喀什人的五官立体丶额头宽大,且鼻梁高挺,肤色比之郦朝人略显黝黑,因?而慕汐一眼望去,便可清楚分?辨出谁是郦朝人,谁是北喀什人。
主街道?往右拐个弯,慕汐远远地便闻得有桂花的清香飘来,抬眸望过去,只见尽头处是家林立在青石板街道?上的客栈,大门两侧是错落有致的马头墙,极具郦朝建筑特色。其大门右侧栽着?一林矮竹,另一边则种了两棵桂花。因?正是深秋,桂花开了满树,有枝头太粗壮以至探进了屋内。
客栈大门也敞开着?。慕汐走近了一瞧,只见头顶上悬挂的匾额大书着?「若为客栈」四个大字。
慕汐不觉细细地将这四个字咀嚼了番,片刻後不由得扬唇喃喃:「这名倒是有趣儿?。」
「姑娘想住客栈,倒不如选别的地儿?。若为客栈的掌柜可怪得紧,你进去了,准得吃闭门羹。」正在此时,一位扛着?捆冰糖葫芦的大叔从巷口处走来,见她停驻在若为客栈前,忍不住劝道?。
开门做生意还?有拒客的?慕汐倒是平生第一次见,只是她素来不信邪,因?而不免莞尔道?:「是多谢大哥提醒,只是您这般说,我倒愈发想进去瞧瞧了。」
正说着?,慕汐抬脚便走了进去。
方进大门,一棵万年?青便赫然入目,底下有张石桌,外加三张石矮几,旁边还?有个小鱼池。青石地板蜿蜒曲折至前方正厅前,两旁还?种了各色菊花,现下开得正盛。整个院子虽不大,可两旁皆有五六间厢房,且抬眸往上瞧去,正厅之上还?有两层。
明明是家客栈,然慕汐来了这半晌,除了莺啼外,也不曾听到有何人声。虽是如此,里头却无半分?幽静,反处处透出一种极致的悠闲。想必那?掌柜的亦是个雅趣之人。<="<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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