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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今日婚礼间隙,他死皮赖脸缠着老豆,又是递茶又是捶背,好话讲尽,才求老头子高抬贵手,免了他一个礼拜的禁足。
谁知那老头子笑眯眯接过茶,转头就大手一挥,“既然世荣知错了,那世邦也一并免了吧,做老豆的要一碗水端平。”
合着他磨破嘴皮,最后却是给季世邦那个扑街仔做了嫁衣,季世荣越想越气,抬腿在床上“砰砰”砸了两下,换来黄真的一枕头,“再发癫就滚去马翠芬房里!”
新房这边,分外安静,季柏泓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杯凉茶。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对面那张床,酸枝木的架床,大红花鸳鸯戏水的床单,看着就结实,比他跑马地那间公寓的床还要宽上几分。
太宽了,宽得让人心慌慌,除非有个人填在旁边。
浴室里传来隐约水声,未过多久,门被拉开,阿伶走了出来。
她身上套着一件大红丝绸睡衣,是随手从姜家给的嫁妆里捞出的一件,料子滑腻腻的,在灯光下泛着水光,衬得她皮肤亮得晃眼,好似刚剥了壳的鸡蛋。
她趿拉着拖鞋,几步路连打了两个哈欠,眼角沁出点泪花。
“喂。”阿伶停在床边,眼神已经有些迷离的看向沙发上的男人,“你睡觉老实不老实啊?会不会滚来滚去?”
季柏泓放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一蜷,他喉结微动,目光似张细密的网,不动声色将她从头到脚笼罩其中,声音低哑,“好老实的,不会动。阿伶你想睡哪边?”
阿伶想了想,困得脑子都不转了,“右边啦。”
右边近门口,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方便行动。
季柏泓嘴角噙出温软笑意,眼底却翻滚着某种复杂情绪,“好,咁我去冲个凉。”
阿伶随意摆摆手,整个人好似无骨一样往床上一倒,发出声满足的喟叹,几乎是头沾枕头的瞬间,就秒睡了过去。
等季柏泓再出来时,阿伶已经睡得人事不知,只留了左侧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笼着她半边身子。
他无奈一笑,尽量放轻脚步踱到床边,这还是他头一回见阿伶这种状态,毫无防备。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头发随意滑落在枕头两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一截精致锁骨同细腻的肩颈线条,她就在那里,离他不过咫尺,散发着一种对他而言极致到致命的吸引力。
季柏泓在床沿坐了许久,看着她随呼吸起伏着的胸口,大概是她自恃身手好,量他这个男人也不敢对她怎么样,才敢睡得这么死吧。
他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既然已取得法律认可,这一世她就不要想再全身而退。
他关了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掀开被子的一角,侧身躺下,床垫微微下陷,两人的距离更为拉近,勾得他心猿意马,心里那股暗火开始燎原。
若是他此刻伸出手,就能碰到她,就能将她揉进骨血里,让她再也离不开这张床,离不开他。
但终究还是只浅浅讲了句,“晚安,阿伶。”同床共枕的第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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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一过,胡须豪那边的烂账就该清算了,阿伶又开始两头跑。
城寨中区的改造还需要一点扫尾的时间,乞丐婆目前依旧住在猪笼街的那栋唐楼里,阿伶拿钥匙打开门时,两个仔已经等在里面了。
安仔面前摊着一个大的帆布旅行袋,拉链半开,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东西,一见阿伶进来,立刻堆起献宝似的笑,从袋里掏出两样用油纸包好的东西,放在八仙桌上。
“大佬,昨日你婚礼,不方便拎给你,这是我从吉隆坡特地为你搜罗的手信。”
阿伶挑眉,走过去坐下,随意拆开一个油纸包,是一套雕工精细的锡制茶具,旁边另一个是一匹色彩斑斓的巴迪蜡染布。
阿伶失笑,姜家就是做南洋贸易的,不缺这些东西,但安仔出去抓人还不忘记给大家带手信,看着他那张期待的脸,“好靓啊,安仔,你有心啦。”
阿伶欣赏着那套茶具,“我好中意,多谢晒。”
乞丐婆笑开花,也显摆的拿出两个铁盒,盖子一开,浓郁的榴莲味飘散出来,“阿伶,你看下!安仔话这个榴莲糕同榴莲饼是老字号,特别酥软,话我老人家牙口不好,这些一进嘴里就化,咬得动。”
星仔举起手里的一盒白咖啡同一包炭烘牛肉干晃了晃,“我的都是好货,白咖啡配牛肉干正好,还有给彩晴同允怡的,等得闲再给她们送过去”
手信派完,接下来就该谈正经事了。
乞丐婆人老心不老,向来不钟意探听这些,她慢悠悠的摇着扇子,推门出去找老友了。
阿伶从桌上捻出一条牛肉干,慢慢嚼着,“化骨龙那边点讲?”
星仔,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立马坐直,“那个扑街,胆生毛咩!”
他语气不屑,“话惊惊乍乍,连屯门都不敢出,约在了屯门之夜见,还话只准大佬你一个人进去。”
阿伶食完,随手将剩下的包装纸揉成一团,精准投入几米外的垃圾桶,又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手,“好,就应他,时间尽快些。”
安仔见阿伶目光的投过来,即刻开口汇报:“黑鬼金那边暂时冇咩动静,一如既往。”
阿伶点头,眼神微冷,“把命吊着,不要搞死了,还未轮到他上场。”
化骨龙那边因当是等的实在受不了了,在星仔打过去电话后,立马确定翌日就要见面
入夜,屯门的霓虹招牌忽明忽暗,“屯门之夜”四个鎏金大字,在夜色里闪得有些刺眼,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改装车,排气管轰鸣声此起彼伏。
推门而入,劣质香水刺鼻,迪斯科的鼓点重得似要人耳膜发颤,旋转灯球将七彩的光斑洒向舞池里攒动的人群身上,男人们穿着花哨衬衫,女人们裙摆飞扬,汗水同欲望不断发酵。
舞台之上,舞女们踩着极细地高跟鞋,扭腰摆臀,亮片裙随动作翻飞,台下的客仔大声吹着口哨,眼神黏在那些白花花的腿上,似恶狼一般。
门口两边,各站着一个穿黑背心的飞仔,手臂纹龙画虎,手里转着个弹簧刀玩,目光一一扫过进出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逆着光,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身形高挑,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短款皮衣,下身是条高腰喇叭裤,一头黑发被利索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同线条清晰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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