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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老宅矗立在夜色中,铁门紧闭,高墙深院,里面灯火稀疏,同平时冇咩分别,就是静得有些诡异。
安仔眯起眼,凭借多年在街头摸爬滚打的经验,太静就肯定有古怪。
泊好车,他同两个飞仔使了个眼色,自己就一个人摸过去。
大门外的榕树下停着一辆黑色卧车,车窗贴了膜,但隐约能看见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坐在里面,烟头忽明忽暗,眼神却时不时扫向季家大门,好似两只守在猎物旁边的鬣狗。
安仔的目光,由大门扫到围墙,再由围墙扫到四周,守得这么紧,不像是寻常人家防贼。
他未打草惊蛇,绕开那辆车的视线死角,从侧面的小路摸过去,找了处围墙矮的地方,手脚并用地翻了进去。
落地发出小小声响,他贴着墙根,借着花坛的掩护往里看,院子里有人走动,步伐沉稳,节奏一致,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正在巡逻,安仔数了数,光是明面上能看到的就有六个,暗处屋里还有更多。
安仔心里面计划,现在硬闯肯定是送死,干脆返回车子,在车里将就着睡了一晚。
第二日天光,天刚蒙蒙亮,他便盯着后门的方向。
果然,未过多久,后门“吱呀”开了条缝,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外面套着件深色围裙的帮佣走了出来。
她手里提着个小竹篮,神色有些拘谨,时不时抬头扫视四周,好似是在怕被人盯上。
安仔即刻收敛起身上的锐气,换上一副市井小民的和善模样,装作刚晨练完路过,行得急匆匆,然后脚下一滑,撞向那个帮佣。
“哎呀!”帮佣惊呼一声,手里的小竹篮险些脱手。
“对不住对不住啊大姐,走得太急冇看清,不小心撞到您。”安仔连忙伸手扶住对方得竹篮,面上堆满歉意,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这个帮佣约莫四十来岁,面相老实,提稳竹篮后,有些惊魂未定,“冇冇事的。”
“看大姐这身打扮,应该是在大户人家做事的吧?”安仔笑得老实巴交,带着好奇攀谈起来,“这件屋看着好气派,雇主肯定待你们不薄,咁早出门,系咪去办咩要紧事啊?”
帮佣一听,将竹篮攥紧,神色有些慌张,低声道:“冇冇嘢,就是大少奶奶吩咐,去药铺取些调理身子的药材,不可以耽误。”讲着就要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仓促
安仔见人要走,连忙上前跟上,扮作好八卦的样子追问:“大姐不要咁急着走啊,我看这间屋大门紧闭,连个走动的人影都冇,反而是墙角那边,有几个着黑衫的人,看上去怪吓人的,系咪出咩事啊?点解咁冷清啊?”
帮佣脚步一顿,眼神闪缩,下意识地望了望四周,才把声音压到很低,语气带着几分畏惧,“冇、冇出事。就是老爷身体不舒服,屋里人都忙着照顾,所以清净些。”
安仔心里面已经有数,顺着她的话往下讲:“哦?原来是老爷身体不舒服,那真是要好好照顾,我看附近都冇咩大医院,系咪要送去下面的大医院啊?对啦,我记得之前还见到个高高地,好靓仔的后生仔出入这间屋,望着好有气质的,应该是你雇主家中的少爷吧?这两日点解冇见到他啊?”
这句话好似正正好戳中帮佣的心事,她叹了口气,望向安仔,眼里有些挣扎,犹豫了片刻,才含糊的讲:“老爷前晚突发急病,被大少送去家里的医院了。你讲的那位少爷那晚之后,就冇再回来过,我们也不知他去了边度,大少吩咐过,不准我们乱讲这些,还拍了保镖看着,不准外人打听这些事,我是见你面善,才同你讲多两句,你前往不要再同旁人讲啊。”
安仔连忙点头,模样诚恳到不得了,“原来是咁,唔该晒大姐你话我知,我肯定不会乱讲,你快点去拿药啦,不好耽误了正事。”
帮佣松了口气,匆匆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安仔望着她的背影,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心中思忖,老爷突发急病,少爷失踪,大少派了保镖看着不让外人打听
要快些打电话告诉大佬,季家老宅被围住,季生估计凶多吉少。
阿伶听完安仔的话,眼神一下转冷,老爷子被送医,季柏泓出事,季世邦夺权,这一连串的动作,显然是早有预谋。
她此刻异常的冷静,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就好似暴风雨前夕的海面,在这个时刻,越是泰山崩于前,越要稳住自己的心。
“安仔,听着,继续盯死季家同季世邦的一举一动,他食得咁急,迟早会露出马脚,查清楚老爷子所在的医院,我要知道老爷子的真实状况。另外,派人去寻季柏泓的下落,你们自己也要小心,季世邦既然做咁绝,就不会留手。”她声音沉稳,迅速做下决断。
挂断电话,阿伶身上的杀气未散,允怡站在门口,头一回见到阿伶这种状态,她不由得心头一紧。
“允怡,即刻取消后续所有行程。”阿伶语速极快的吩咐道:“通知工地管理层,后续工程由项目总全权负责,同他们讲清楚,保质保量是底线,边个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就立马卷铺盖走人。另外,安排最快的交通工具返港。”
允怡虽未经历过这种大阵仗,但也知事态严重,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应声去办。
半小时后,阿伶带着允怡登上了广九直通车,窗外是一闪而逝的蕉林同水田,但阿伶无暇欣赏。
她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BB机季柏泓,你最好是命硬,撑得住,我同你讲过的,未拿到股份之前,我绝对不会叫你死,你欠我的,未给清之前,阎罗王都不敢收你。
不过一个多钟头,列车就抵达了红磡,脚刚踏上港城的土地,阿伶的BB机突然响了两声,她拿起一看,是某个熟悉的人发来的讯息。
她就在路边找了个电话亭,投币,拨号。
电话只是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方似乎一直就守在电话旁。
“阿伶,你听我讲”对方的声音有些焦急,“趁你不在香江,姜敬华那个扑街同他老母又想出法子整你。他们暗中联络了几个八卦周刊,并且在公司内部到处散播谣言,话你根本不是姜家的血脉,诬陷你阿妈当年同人搞七捻三,才生下了你。今日香江的报纸已经出了街,搞到满城风雨,你阿公看到报纸,气得差点中风,情况不乐观,你快点回家里来一趟吧。”
阿伶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破事都赶在一起来了。
“姜敬华母子倒是好手段,趁我不在,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她声音沉沉,“多谢你的告知,你放心,我们之间的协议会照常进行,敢打我阿伶的主意,我都会一个一个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挂了电话,阿伶从电话亭走出来,此刻阳光耀眼,但允怡却感受到老板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凉寒气,她小心询问道:“老板,我们现在去边度?直接回季家大宅咩?”
“不回,先去跑马地。”阿伶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光道,“去季柏泓的公寓。”
她要去取几件趁手的家伙什,同那些人讲道理冇用的,唯有拳头硬才是最有力的语言。
坐在车子后座,阿伶脑海里飞速盘算着之后的每一步棋。
季家那边,她要先找到老爷子,将人从季世邦手里抢出来,只要老爷子还有一口气,季世邦就名不正言不顺;然后再去寻季柏泓,查清季世邦谋害老爷子的证据,最后一举扳倒他,夺回季家的控制权。
至于姜家那边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她就陪他们玩大些,谣言就让它愈演愈烈,最好将姜东升先气出个好歹来,在他愤怒到失去理智的顶点,她会带着可以判姜敬华母子死刑的东西回去,送他们二人整整齐齐去坐监
阿伶叫司机将车子泊在公寓楼下的阴影位,在确定周围无任何异常后,才利落下车,几步就闪入到公寓门里面。
这处季柏泓的公寓,阿伶是第一次来,也没有锁匙,但她并不需要,不知从何处拿出一直细小地铁丝,插进锁孔里轻轻拨了几下,门就被打开了。
屋子里面好静,装修简单到近乎冷淡,家私摆放得一丝不苟,连茶几上的烟灰缸都擦得锃亮,这种冷冰冰地整洁,同季柏泓地气质简直是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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