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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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叫春和重物落地（第1页）

&esp;&esp;谭屹目光投过来。

&esp;&esp;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她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远处模糊的光点。

&esp;&esp;他会看见吗？

&esp;&esp;看见这个戴着口罩帽子、躲在阴影里的、卑怯的自己？

&esp;&esp;一秒。

&esp;&esp;两秒。

&esp;&esp;他的视线平静地移开，仿佛那一眼只是无意识的扫视。

&esp;&esp;黎春的心脏从高空狠狠坠落，砸回胸腔，发出沉闷的回响。

&esp;&esp;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更深的失落。

&esp;&esp;“所以今天，我想送给你们一句话——”

&esp;&esp;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礼堂每一个角落，也清晰无误地钻进黎春的耳朵。

&esp;&esp;“愿你们在追求理想的路上，永远保持出发时的勇气。”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悠远，“因为那束光，重要的不是它最终照亮了什么，而是在你最迷茫、最黑暗的时候，它曾怎样坚定地照亮过你脚下的路。”

&esp;&esp;寂静。

&esp;&esp;长达数秒的、近乎虔诚的寂静。

&esp;&esp;然后，掌声如惊雷般炸响，轰鸣着席卷了整个礼堂。

&esp;&esp;学生们站起来，用力鼓掌，年轻的脸庞上写满激动和崇拜。

&esp;&esp;黎春也站了起来。

&esp;&esp;藏在二楼最深最暗的阴影里，她用尽全力鼓掌。掌心拍得通红，她却浑然不觉。

&esp;&esp;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

&esp;&esp;她看着他鞠躬，看着他走下舞台，看着年轻的学生们欢呼着涌上去，将他层层围住。他耐心地签名，合影，嘴角始终挂着那种温和的笑容。

&esp;&esp;他依旧是骄阳。

&esp;&esp;只是这阳光，从此以后，不再照耀她的角落。

&esp;&esp;黎春仓皇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人流挤出礼堂。

&esp;&esp;室外阳光刺眼，她一把扯下口罩和帽子，大口呼吸。

&esp;&esp;脸上冰凉一片。

&esp;&esp;她抬手去擦，指尖触到满手的湿润。

&esp;&esp;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esp;&esp;为那场从未开始就已仓皇落幕的暗恋；

&esp;&esp;也为台上闪闪发光、却注定与她渐行渐远的骄阳。

&esp;&esp;有一句话，在往后的许多年里，她反反复复地问过自己：

&esp;&esp;“如果……如果我再长大得快一点，再变得好一点，好到足以并肩站在他身旁。”

&esp;&esp;“结局，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esp;&esp;她知道没有答案。

&esp;&esp;有些问题，生来就只是为了被埋葬。

&esp;&esp;

&esp;&esp;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照亮黎春的脸。

&esp;&esp;谭屹的照片停留在屏幕上。

&esp;&esp;手指悬在“保存”键上方，停顿了三秒。

&esp;&esp;然后，她用力按下了侧边的电源键。

&esp;&esp;屏幕瞬间暗下去。

&esp;&esp;她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esp;&esp;不回头，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esp;&esp;迷迷糊糊间，她跌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

&esp;&esp;梦里没有谭屹。

&esp;&esp;只有一条桃红色的、会自己扭动的布料，和一双雾气氤氲、却死死盯着她的，谭司谦的眼睛。他一点点靠近，用绳索捆住她，“乖乖照我说的做，否则……”

&esp;&esp;绳索勒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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