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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宅的客厅里,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回来了。”谭征开口。
叁个字,不疾不徐,在空旷的厅内砸出些许沉闷的回音。
黎春回过神,脊背本能地挺直,哪怕穿着常服,依然端出最无可挑剔的管家姿态:“二少爷。”
谭司谦将购物袋随手搁在单人沙发上,动作刻意放得随意,试图掩盖心底那一丝莫名的局促:“二哥,今天回来这么早。”
谭征没接弟弟的话茬。他薄唇微启,目光掠过黎春的衣领:
“黎管家,谭氏的薪水,似乎还不足以让你用Lora定制的衣服来做应急便服。”
此言一出,谭司谦转过了头。
他这一路光顾着回味车厢里那场荒唐的贴近,满脑子都是她温软的掌心,竟然完全没注意到,她这身衣服的不同寻常。
谭征扫过谭司谦的表情,眼中有一丝了然。
面对谭征雇主般的例行询问与谭司谦瞬间变化的脸色,黎春心跳加快,却面不改色:
“四少爷学校的消防门出了故障。我的衣服在意外中弄脏了,朋友借了一套给我。”
“宋怀远的手笔,确实大方。”
谭征语气淡淡的,却掀起黎春心中的惊涛骇浪。这男人连针脚都没细看,却一眼剥穿了她妄图藏在昂贵布料下的狼狈与秘密。
谭征是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
黎春语塞,垂下眼,没有开口辩解。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粉饰太平的谎言,都像是一张漏风的网。
谭征却没再追问什么,只是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家洛来过电话了,他说你受了惊吓。”谭征的声音低沉莫测。
黎春的心脏倏地一缩,指尖在衣袖下悄然掐进掌心。谭家洛……竟然还敢打电话给谭征。
“既然受了惊,今晚的晚餐调度,移交周静。你不用管了。”谭征放下水杯。
黎春微怔。
“去二楼东侧的客房。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
谭征理了理西装的袖口,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去泡一泡。把寒气驱干净,精神养好,明天才好继续当差。……谭家还不至于苛刻到一个受了惊的管家来撑体面。”
黎春眼眶微热,深深低头:“是,二少爷。”
谭征迈开长腿,离开客厅前,视线极淡地扫过沙发上那个黑色的购物袋,留下一句:
“司谦,既然买了新东西,就收好。别把这种不得体的东西,摆在谭宅的台面上。”
……
二楼客房,水汽氤氲。
温暖的热水没过锁骨,黎春闭上眼,将自己沉入浴缸。骨缝里的阴冷、地下室的绝望,似乎都被这层迭的温热暂且阻隔。
“叩、叩。”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外,传来两声敲击。
“谁?”黎春开口。
“是我。”谭司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
黎春看向门口,男人的高大剪影投射在布满水汽的磨砂玻璃上:“叁少爷,有事吗?”
“上次我泡冷水,你守在门外。今天换我。”
谭司谦补充,“你别多想,我这人就是不爱欠人情。你要是病倒了,明早谁给我磨咖啡?我这人挑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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