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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思齐早就想找个由头把封慎给支走了,这黑煤球再在饭桌上待下去,这一坛子宝贝酒得都被他喝了去。
他盯着封慎的背影把茶当酒喝了一口,他记得封明强酒量也不好啊,一杯下肚就找不到方向了,怎么他这黑煤球的儿子酒量好成这样,也不知道是打哪儿练出来的。
陆敏君拿胳膊肘拐他,汪思齐又收回目光,想再喝口茶解解馋,陆敏君用筷子沾了些酒送到了他嘴边。
汪思齐狐疑看她,怕这是对自己的考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喝。陆敏君直接把筷子怼到他嘴里,汪思齐时隔小一年的时间,终于尝到了一点酒,瞬间觉得自己天灵盖都通透了。
陆敏君看他:“好喝吗?”
汪思齐直觉这个问题可能是个坑,闭唇不答,抓紧时间回味嘴里还没散尽的酒味儿。
陆敏君拿筷子又沾了些酒再送到他嘴里,没好气道:“这是奖励你,今天表现得还不错。”
汪思齐咂摸着嘴暗自琢磨,我今天洗了衣服,做了饭,将陈江川直接扫地出门,没在幺幺面前再说那黑煤球一句坏话,也不知道这小老太太夸他表现好具体指的是哪一点,有封诚在,他也不好现在问。
封诚低头喝着汤偷笑,老天爷也真是会牵姻缘线,想他大哥那么一个老成持重的严肃性子,怎么就进了这汪家的门,这汪家人一个比一个有意思,据说汪茵姐小时候还头上插着三根香跟大哥结拜过。
不过要说最有意思的,还要属知意妹妹,哦,不对,现在该叫大嫂了,看着胆子也不大,好像一点都不怕大哥,他活到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对着他大哥笑得那么甜的姑娘,他原以为她是要当他二嫂的。
看着胆子不大的汪知意带着封慎进了自己的屋,又道:“你先试衣服,我去找软尺。”
软尺就在东屋的缝纫机上,汪知意在缝纫机前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折返回屋,脚步又慢慢停在门口。
封慎系完最后几颗扣子,遮住胸前的疤痕,抬眸看她。
汪知意手指敲着软尺动了下,点头道:“还可以。”
其实不只是还可以,他肩宽腰窄,天生的衣服架子,和她预想的一样,他穿白色很好看。
封慎将衬衫的袖子折两道挽起些,又看她一眼。
汪知意若无其事地从他身上转开视线,问道:“还要试黑色吗?”
封慎道:“尺码一样,就不试了。”
汪知意攥紧软尺,迈步走进屋,停在他跟前,好像停得有些远了,又往前挪了些脚步:“那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身上那股子清清淡淡的栀子香围裹上来,封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汪知意宽慰自己,不就是量个尺寸,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她妈肯定是要给他做衣服的,既然早晚都得量,早量就当提前熟悉他的身体了……
陆敏君借着去厨房盛饭的空当,探头看了眼汪知意的房间,房间门是大开着的。
封慎是个知分寸的,两个人肯定出不了什么事儿,她也不是想试别的,就是想看看封慎有没有一个男人该有的正常反应,别白长了那么个大高个儿,到头来是个虚货,这件事关系着幺幺的切身幸福,半点都不能马虎。
汪知意量尺寸也量得没有半点马虎,要量就一步到位,把该量的都量了,省得再返工量二次。
从上到下,先量颈围。
汪知意踮起些脚尖,封慎弯下腰来俯就她,汪知意按住他的肩:“你不要动。”她和他这样面对面站着,她本来就紧张,他再一乱动,她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封慎没有再动。
汪知意又拍他的腰:“你站直。”
封慎站直。
汪知意脚尖又垫高了些,视线落在他脖颈的位置,将软尺绕在他喉结下方的位置。
塑料的冰凉印到皮肤上,封慎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下,他原以为量尺寸也就是量个肩宽腰围,他想说什么,余光扫到她脸上的认真,又没作响。
汪知意量好颈围,脚落回原地,后退一步,转身在柜子上的包里翻找着纸笔,偷偷缓了些紧绷的呼吸。
封慎面无表情地解开两颗衬衫的扣子,扯了扯领口,空气进来些,身上的燥热也稍微散了些。
汪知意拿笔在纸上记好数字,转回身,眼抬起了些,停在他下巴处,觉得继续这样面对面不行,眼帘又垂落下,移脚走到他的身后,将软尺的一端按到他的肩上,拉平软尺,看另一侧的数字,看不太清,凑过些身去。
封慎感觉到背后蹭过的柔软,呼吸起了轻微的沉浮,脸上的神色更冷。
汪知意量好肩宽,在纸上记下数字,又转到他的身前,想要量胸围,胸围不太好量……汪知意盯着他的胸口看了两秒钟,决定还是先量腰围,不好量的放到最后。
她拉开软尺绕到他腰后,将软尺合拢,低下些身,头发压在他胸前,还没看到软尺上的数字,手腕就让他给攥住。
封慎拽着她起身。
汪知意不明所以:“怎么了?”
封慎嗓音沉哑:“不用量了。”
她对这件事没轻没重,手落的地方也没个分寸,摸到哪儿算哪儿,压在血液里酒劲儿又一直往上翻涌,再量下去,事情的发展难保不会偏离了方向。
封慎握着她细白的腕子捏了捏,缓慢道:“让君姨不用担心,”他沉默少顷,又开口,“我身心健康。”
汪知意一开始没明白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被他黑沉沉的眸子压着,才慢慢反应过来,她妈今天晚上一杯又一杯地给他倒酒,又给他添了两海碗羊汤,是因为什么……
房间里静寂得听不见任何声响。
汪知意的脸都快要烧熟,她妈给她搭起了架子,她肯定不能拆她妈的台,面上装得再镇定不过,视线在他身下飞快地扫了一圈,虽然什么都没看到,却像是历尽千帆见识过什么大场面一样,云淡风轻地“唔”一声,评价道:“是挺健康的。”
封慎一顿,看向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空气里的安静又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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