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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八点发车,晚上九点才能到家,因为赶路,身上行李多,陆满月没买什么充饥食品,也不敢买乘务员推销的那些高价零食,只能一点点啃着包包里为数不多的一根能量棒。
不是很好吃,但她属于吃什么都不太挑的人,连过敏源是什么都搞不懂。如果不是谢星鄞带她去检查,她可能这辈子都以为喝咖啡奶茶会吐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
蓦然想到他,陆满月觉得放到嘴边的饼干都不香了,看的偶像剧也没有滋味了。
她没有再拉黑谢星鄞,不过是给手机开了免打扰。但即便如此,手机点开通讯软件,陆满月还是能看见他发的消息。
密密麻麻的99+消息……
陆满月咽了咽唾液,退出,划开,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很怪。
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面前的人是他,突然抱她的人是他,让她一夜辗转反侧睡不着的人也是他,她怎么反而心虚起来了?-
许久没睡在陆满月隔壁,谢星鄞也同样一夜未眠。
而真正为他注入亢1奋剂的,还是昨晚在她门口捡起的那张字条透露出来的信息——他们吵架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兆头。
早上六点,不等闹铃响起,谢星鄞便起身洗漱做晨练。
他想过陆满月也会在这个点起,或已整装待发,但未曾预料她会提前改签车票,在他眼皮子底下提早溜走。
看到清洁工上门做卫生时,谢星鄞眯眼驻足,沉默了良久,起手给她发了条消息。
毫无疑问,陆满月不会给他回消息,不过还好,消息发出去了。
在门口停留的片刻,清洁工带着整袋垃圾折返回来了,谢星鄞有心留意,但并没有看见那捧花。
他无法推测陆满月是喜欢花,舍不得,还是怕麻烦清洁工自己特意捎带出去自己扔,他不会做过多延伸考虑,只当她带走了。
花总有一天会枯萎,能被她抱着留点余香,已经算不错的待遇。
问过前台,查了信息,确认她改签,谢星鄞感到不可思议。
去泠州是为陪她,护她,既然不同乘,已经毫无意义,所以他也只好改为机票,提早抵达泠州。
飞机总比高铁快,中午十二点,谢星鄞已经落地泠州。这里的冬天潮湿阴冷,隐隐有刮台风的倾向,天色如浸湿的灰抹布,深深浅浅不见亮色。
捱到下午六点,夜幕被雷鸣撕扯裂缝,果然下起倾盆大雨。
陆满月坐在靠窗位,看那打斜的密密麻麻的梨花针,想到自己没带伞,心里咯噔一下,不由祈祷到站时千万一定要雨过天晴。
但过境台风,哪是片刻能停的。
出车站时,陆满月抱在怀里的花束险些被风刮走。她夹紧臂弯,提了提肩上的吉他,猫腰随大流往阶梯走去。
车站里到处是人,连个座位也没有。宽敞的走道上横七竖八摆着行李箱蛇皮包,有人等得扛不住,直接就地而席。
换做先前,陆满月也绝是这种不在乎别人眼光,大大咧咧的人,但她不舍得让吉他磕碰一下,只能稍微倚着行李箱坐。
台风天,很多大巴都停运坐不了,连拉客的出租车都少得可怜。陆满月等了很久,才好不容易能跟别人拼上一辆车。
她关掉免打扰,一通电话猝不及防地亮在屏幕上,致电人是谢星鄞。
陆满月按于红色图标,正要挂断,头顶却落下谢星鄞低沉的嗓音。
“陆满月,挂我电话这么干脆?”
她心脏一紧,错愕地仰头看向他,头皮一阵发麻。
谢星鄞肩头的衬衣有被打湿的痕迹,斑驳深深地洇了一片,发丝也打绺地粘连着,压黑了额顶,让双眼更幽深。
蓦然见到他,已经是非常意外的事,何况是看他被雨淋湿过的模样。奇怪,他是有特异功能不成,晚搭的车也能提早到?
陆满月脑子已经转不过弯了,连呼吸都顾不上,紧一阵轻一阵的。
这时拼车的人来唤她:“阿妹,还搭不搭车?”
陆满月扭头,张了张唇,正要应。
谢星鄞按住她的行李箱杆,淡淡道:“不用了,你们先走。”
陆满月回过来看他,气焰弱了弱:“你干嘛啊?”
“我这里的车更宽敞,稳当,也不花钱,为什么要坐别人的?”他双眼微眯,慢条斯理地威胁:“台风天你还敢超载和别人挤一辆车,不要命了。”
“……”
陆满月很久没见过他发怒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心虚。
阴翳只在他眉眼间蓄留片刻,看她忽然抿唇的模样,他又缓下语气:“和我上车。”
这么大的台风天,和他作对没意义。陆满月低下头,沉默着松开拉杆,意识到怀里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玫瑰花束,她的心像马里奥敲金币,“噔”地一下往上撞。
上了车,目光触及谢星鄞的视线,她不自觉地解释:“诗慧说这种花做干花最好了。”
话音甫落,陆满月感觉空气好像静谧了两秒。
而后,谢星鄞才笑了下,颔首道:“你收下就好。”
虽然刚才冷着脸很有威慑感,可突然莫名其妙地笑,更奇怪了吧……
陆满月抱着花的两只手臂都有些刺挠了,但她不敢动,就这么抱着,靠在椅背上假寐。
这辆商务车的确足够宽敞,安静,四平八稳得不像在冒雨驰骋。不知不觉间,她忽然产生一股困意。
睡一觉或许也不错,至少不用和他干瞪眼。这么一想,陆满月便侧蜷着身子作睡眠状,怀里的花成了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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