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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市局停尸间。
李明的尸体躺在冰冷的钢台上,法医已经完成初步尸检。陈建国站在一旁,看着那张因毒发而扭曲的脸,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皮肤才猛地松开。
“毒囊藏在香烟过滤嘴里,特制蓖麻毒素改良型,三十秒内心脏骤停,无解。”法医摘下橡胶手套,“陈队,这是专业灭口手段,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
“死亡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分左右,就在审讯室里。”法医顿了顿,“毒发时,审讯室只有你和实习生刘浩。刘浩现在人在哪?”
“跑了。”陈建国声音沙哑,“调监控,我要知道他离开市局后的所有行踪。”
“已经在查了。”技术科的老王推门进来,脸色难看,“但有个问题。审讯室走廊的监控,从两点三十五分到两点四十五分,这十分钟的画面被替换了,是前一天同一时间的录像。手法很高明,如果不是逐帧对比,根本发现不了。”
“内鬼不止一个。”陈建国握紧拳头,“能接触到监控系统,还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替换……至少是技术科的人,或者有高级权限。”
“还有更麻烦的。”老王压低声音,“省厅刚才来电话,说李明的案子涉及国家安全,要全部卷宗和物证移交。他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天亮前到。”
“这么快?”
“快得不正常。”老王看了一眼陈建国,“老陈,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东西了?”
陈建国没回答。他盯着李明的尸体,脑海中反复回放审讯时的每一句话——“叶凌云这张网,比你想的大得多”“小心你身边的人”“就像当年,你保不住你父亲一样”。
父亲陈志刚,二十年前魔都大学生物学教授,死于心脏病突发。但李明临死前的话,分明在暗示,那场死亡并非意外。
“老陈,”老王犹豫了一下,“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三个月前,技术科接到一个匿名举报,说市局内部有内鬼,和境外势力勾结。举报信里附了一份名单,上面有七八个人的名字,其中一个……”老王顿了顿,“是李明的父亲,李卫国。”
陈建国瞳孔一缩。李卫国,二十年前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李明就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但在李明入职三年后,李卫国在一次抓捕毒贩的行动中“意外”殉职,追授二等功。
“举报信呢?”
“被压下来了。”老王苦笑,“当时负责处理举报信的人,是现在的局长。他说举报信内容荒诞,是内部人员恶意诬告,让我销毁。但我留了个心眼,复印了一份。”
“名单上还有谁?”
“我不能说。”老王摇头,“老陈,这件事水太深。李明的死,只是开始。你要是继续查下去,下一个躺在停尸间的,可能就是你了。”
陈建国盯着老王,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老王,你跟我共事十五年,什么时候见我后退过?”
“这次不一样。”老王声音发颤,“我老婆昨晚接了个电话,说我在外面有女人,要和我离婚。我查了,电话是从境外打来的,但用的是我儿子的声音。老陈,他们在警告我。”
“你……”
“举报信的复印件,我藏在老地方。钥匙在技术科第三个档案柜底下,用胶带粘着。”老王摘下胸牌,放在李明尸体旁边,“我辞职了,今天就走,带老婆孩子回老家。老陈,保重。”
他转身离开,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陈建国站在原地,很久没动。停尸间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在惨白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李明死了,老王走了,实习生跑了,省厅来截胡了。
四面楚歌。
但他不能退。退了,父亲就白死了,李明就白死了,那些被叶凌云害死的人,就都白死了。
他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
“说。”对面是个年轻的女声,冰冷,没有情绪。
“我要查二十年前的旧案,权限不够,需要支援。”
“案件编号。”
“陈志刚死亡案,编号m-2003-0478。李卫国殉职案,编号m-2005-0123。还有……”陈建国顿了顿,“叶问天死亡案,编号m-2004-0933。”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
“叶问天,江南叶家上任家主,二十年前比武落败,抑郁而终。你想查什么?”
“他不是抑郁而终。”陈建国说,“李明临死前暗示,叶问天的死和我父亲的死有关。我要知道真相。”
“你知道你要查的是什么吗?”
“知道。”
“你会死。”
“那就死。”陈建国说,“但我死之前,要看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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