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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天?是你。起来吧。地上凉。”
他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招呼一个多年未见、但关系普通的旧识。没有惊讶于对方的身份和地位,也没有在意对方这惊天动地的一跪,只是让他“起来”,因为“地上凉”。
龙啸天闻言,身体微微一颤,这才直起身,但并未立刻站起,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抬头看着刘智,眼中激动之色更浓:“恩公还记得我!十年前,滇南丛林,绝命毒瘴,若非恩公恰巧路过,以三根金针渡我性命,又以‘九花玉露丸’解我奇毒,啸天早已化作一堆枯骨,哪还有今日!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啸天没齿难忘!这些年,啸天一直谨记恩公教诲,约束手下,多做善事,暗中找寻恩公踪迹,却始终无缘得见。今日得知恩公在此,又闻有宵小竟敢对恩公不敬,啸天惶恐,特来请罪,并叩谢恩公当年活命之恩!”
他一口气说完,声音恳切,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显然,这救命之恩,在他心中分量极重,是他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
十年前?滇南丛林?绝命毒瘴?三根金针?九花玉露丸?
刘智听着,眼神微微恍惚了一下,似乎真的从久远的记忆中,翻出了些许模糊的片段。那似乎是他某次游历途中,顺手救下的一个中了奇毒、濒临死亡的江湖人。当时只是觉得此人眼神清正,戾气不深,中毒虽深却心脉未绝,便随手救了。没想到,竟是今日威震一方的“龙爷”。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刘智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你既已改过向善,约束自身,便不负当日我救你一场。起来吧。”
“是!谢恩公!”龙啸天这才恭敬地起身,但腰依旧微微躬着,以示尊敬。他看了一眼刘智略显疲惫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歉疚:“恩公面色倦怠,可是刚经历劳碌?啸天冒昧前来,打扰恩公休息了!还请恩公恕罪!”
“无妨,刚救治了一个病人。”刘智道,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屏息凝神、如同木桩般的黑衣人,“你如今,倒是排场不小。”
龙啸天老脸一红,连忙挥手:“你们都退下!退远点!别惊扰了恩公清静!”
黑衣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迅速而无声地退回到车上,将车子驶离了小广场范围,只留下龙啸天一人,恭敬地站在刘智面前。
“让恩公见笑了。”龙啸天搓了搓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啸天这点微末基业,在恩公眼中,自然不值一提。今日前来,一是谢恩,二是请罪。那个叫陈涛的蠢货,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刀,胆敢对恩公起歹意,啸天已经小施惩戒,并将陈涛的罪证移交有关部门,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惊扰恩公。另外,”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古朴的紫檀木盒,双手奉上,“听闻恩公醉心医术,啸天偶然得此物,不知是何来历,但觉其中蕴含一丝奇异生机,或对恩公有用。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恩公收下,聊表啸天寸心。”
刘智看了一眼那紫檀木盒,并未立刻去接,只是问道:“何物?”
龙啸天连忙打开盒盖。盒内,铺着深红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块约莫鸡蛋大小、形状不
;规则、通体呈深紫色、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星辰般细密银色斑点、触手温润如玉、隐隐有光华内蕴的奇异石头。一股极淡、却异常精纯清凉的灵气,从石头上散发出来。
“此物是我早年从一位摸金校尉后人手中得来,据说出自某座千年古墓的棺椁之内,与墓主贴身而葬。佩戴在身上,有安神定魄、驱邪避秽之效,我这些年靠着它,躲过了几次凶险。但总觉得,此物在恩公手中,或许能有更大用处。”龙啸天解释道。
刘智的目光落在石头上,眼神微凝。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石头表面。一股精纯清凉、却又带着一丝古老沧桑气息的灵力,顺着他指尖传来。这并非凡物,而是一种罕见的、蕴含有大地精华和星辰之力的“紫宸星髓”,对于温养神魂、辅助修炼、乃至炼制某些特殊丹药,都有奇效。即便在他过往的收藏中,也算得上是难得之物。
“紫宸星髓。”刘智收回手指,点了点头,“此物对我确有些用处。你有心了。”
见刘智认得此物,并说有用,龙啸天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仿佛比自己得了天大的好处还要高兴,连忙将盒子盖上,再次双手奉上:“能对恩公有用,是它的造化!恩公请收下!”
刘智这次没再推辞,接过木盒,随手放进了外套口袋,仿佛那装着的不是无价奇珍,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东西我收了。陈涛之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提。”刘智看着龙啸天,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告诫,“你既已走上正途,便当爱惜羽毛,谨言慎行。江湖风波恶,高处不胜寒。好自为之。”
“是!啸天谨记恩公教诲!”龙啸天再次躬身,神色肃然。
“回去吧。我也该休息了。”刘智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单元楼走去。
“恩公慢走!恩公保重身体!”龙啸天对着刘智的背影,再次深深一躬,直到刘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又过了许久,他才直起身,望着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和敬仰。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走向远处等待的车辆。步履间,少了些平日里的枭雄霸气,多了几分释然和一种找到了心灵归处的平静。
夜风吹过老街,拂动老槐树的枝叶。
楼下发生的这场足以让整个省城地下世界地震的“跪拜”,除了寥寥数人,无人知晓。
而楼上的灯光,温暖如常。
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只是夜色中的一个错觉,一缕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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