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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相当令人愉快的半天,陈婉萍坐在桂花树下,一边小口吃着蛋糕,一边看着英文原版的《傲慢与偏见》。
“vaihavestruggleditwillnotdoyfeelgswillnotberepressedyoutallowtotellyouhowardentlyiadireandloveyou”(中文:任凭我如何挣扎都是徒劳无功,毫无用处,我的情感再也不能够压抑,请你一定允许我向你坦白我是如此强烈地倾慕你和爱慕你。)
“哎呀,”陈婉萍看到达西先生对伊丽莎白的告白,忍不住去想:“要是有人也可以这样爱我那多好啊!”
午饭时夏青先回来了,陈婉萍将蛋糕分给夏青,她摇摇头说要等着陈彦达。大概四点的时候,陈彦达和陈瑛也先后脚回来,婉萍等家里人齐了把姜培生送来的蛋糕拿出来,她刚要说话,却被快嘴的如怀抢了先,嚷嚷着:“表姐夫送来的,可好吃了!爸爸,妈妈,表姐,快吃吧,我和姐姐的都已经吃掉了!”
“表姐夫?!”夏青听到这三个字眼睛都直了,扭头盯着这陈瑛问:“瑛子,这怎么讲的?”
“不!不是!不是!不要听如怀乱讲话!”婉萍连忙解释说:“我们之前和姜培生发生了些矛盾,他过来送蛋糕请表姐谅解。哪有表姐夫这回事情,如怀就乱说话。”
“之前发生矛盾?多早之前发生了什么矛盾?你不是说姜培生丑得不能看,你们都不会再和他有任何联系吗?”陈彦达听完女儿的话,脸色变得越加难看。
“他哪里丑?姐姐才乱讲话,人家长得可神气着呢!”陈彦达的话才落,如怀又快嘴抢了句。
“小杆子,你话怎么那么多哎!”婉萍终于受不了,跺着脚骂了弟弟。
陈彦达此时完全黑下脸,目光在陈瑛和陈婉萍中间打着转,大声说:“解释吧,给我个清楚的解释,哪来的表姐夫?又为什么说姜培生长得丑来搪塞我?”
眼下也不是扯一个谎就能圆过去的。陈瑛知道这事因她而起,抢先把最近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陈彦达,从送辣椒酱开始,到学生请愿,姜培生被派去驱赶。
这样说的话,事情倒是解释通了,只是陈彦达依旧恼火:“干什么跑去请愿!好好的书不要念了吗?”
陈彦达训斥陈瑛和陈婉萍,两人都是低着头不敢顶撞,就听他自己在那里发了一通火后坐下来,低头看着桌上的蛋糕。他之前听同事说过,这玩意儿可是相当不便宜呢,于是皱起了眉头说:“姜培生一个小兵头子,他哪来这么多钱?”
“姜家是县上的大地主,他手头除了军饷,可能还有一部分家里寄来的补贴。”陈瑛说:“我父亲答应了姜家的婚事,但我没同意。这算不得数,我不会嫁给培生哥,也绝不要他的任何东西。倒不是我现在还怨恨着他当时拦住我们,主要是今日拿了他的东西,明日他找个其他理由要再送来呢?收了人家的东西就拉拉扯扯地没完了,我是想要断干净的,所以培生哥再送来任何东西,他要是给婉萍的,婉萍你看着处理,但他要是给我的,一定要帮我拒绝。”
陈瑛说完这话,起身去了厨房帮忙准备晚饭。陈彦达看着陈瑛出去,“啪”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抬头瞪着陈婉萍说:“跟你表姐学着!以后姜培生送来的东西,都不准收下!”
陈彦达的态度让婉萍一下子委屈起来,撅着嘴嘟囔:“姜培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吗?干什么一提起他你就发火!”
“我最讨厌小兵头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姜培生要是个老老实实上学的或者做其他正经行当,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婉萍,你听好了,咱家的姑娘是绝对不允许跟小兵头子有交集的!”陈彦达大声说。
“也不知道当兵的怎么招惹你了!”婉萍顶了父亲一句,撅着嘴巴跑上二楼。
“你看她,你看她!为个小兵头子,开始跟我置气了!”陈彦达从来是最宠婉萍的,他被气得手指头哆嗦,夏青连忙上前拍着他的胸口撸气儿,软着声音说:“女儿大了,你就由着她嘛!再说你也没见过姜培生,说不定是个好人家呢。”
“夏青啊,夏青,你真是糊涂!”陈彦达压低声音对夏青说:“蒋冯阎李的中原大战才打完多久?内战就没停过,现在又来了日本人,眼下的世道里,当兵的命是最贱最不值钱的,你看着姜培生他今日在南京城,两个月后说不好就死在东三省了!如果我让婉萍嫁给姜培生,他两腿一蹬死了,我女儿要吃怎样的苦,你想过吗?这事就是长痛不如短痛,坚决不能听着婉萍胡来。”
“唉呦,哎呦呦,”夏青听着陈彦达说完直拍大腿,她抬头往楼上瞥了眼,小心翼翼地说:“我光看着当军官的挺神气,真是没想到这里呀!还是你想的周全。是不能放任他俩好上……我想明白了……好就好在现在才是个苗苗。”
枪声
姜培生送来栗子蛋糕本想是跟陈家人套近乎的,结果起了反作用。陈彦达现在就听不得姜培生这个名字,陈瑛也是浑身都写满拒绝,甚至连同夏青都悄悄地找婉萍说:“姜培生是个滑头,他现在追不上瑛子,又反过来骗你呢!我们婉萍这样乖的小囡囡,可不敢稀里糊涂地听了他的鬼话。”陈婉萍之前与姜培生的交集算不得非常多,在她眼里这人就是与寻常接触的不太一样,顶多了算独特一些。婉萍从前也没多想过自己往后会与姜培生发生什么,可眼下家里人都对他抱着抵触,一下子反倒激起了婉萍的叛逆情绪。“人家明明没做错什么,干什么要处处针对他呢?”陈婉萍回学校后,晚上洗漱时同陆淑兰小声说起姜培生:“我瞧着他不坏,虽然凶起来有点吓人,但大部分时候是爱笑、好说话的。而且你晓得的呀,桃花眼笑起来多好看啊。”“这我可不晓得,我又没见过姜培生,哪里知道他笑起来是个什么样子。”陆淑兰半垂睡凤眼,困卷卷的声音里夹着笑:“要不然你什么时候把他叫出来给我瞧瞧?我很想看一眼,我们婉萍忤逆父亲大人也要维护的男人究竟长着一双怎样好看的眼睛。”“哎呀,人家同你讲正事,你却总爱拿我寻开心。”婉萍娇嗔地抱怨一句,手指在水盆里转了两圈,然后向淑兰弹过去。水滴甩在淑兰的侧脸上,她赶忙拿毛巾去擦,一边擦一边毫不客气地掐了把婉萍的肩膀:“我说错了呀?我哪里有说错!你那些算什么正事啊!我现在都分不清你是想做护崽子的老母鸡,想做个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侠女,还是简单说……你瞧上人家了?”“当然没有啊!我要是喜欢,也要喜欢一个像达西先生那样的绅士,英俊、富有、正直、善良又浪漫。”陈婉萍说。陆淑兰撇了一下嘴角:“达西先生哪里浪漫啊?他分明刻板、保守又爱管闲事。”“那怎么能叫管闲事呢?是因为达西先生爱伊丽莎白呀,所以他才要去管班纳特家的事情啊。”陈婉萍眨巴着大大的圆杏仁眼睛,辩解说:“爱一个人,爱的又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要接纳对方并不完美的家庭。婚姻是两个家庭间的联系,尽管达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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