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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月,婉萍收到姜培生晋升的好消息,他因前阵子的战功升成了少将副师长,虽然说不是正式军衔,只是职务军衔,但好歹肩膀上终于挂上了一颗银质星星。这消息属实令婉萍高兴极了。
姜培生做了将军,婉萍想着他除军装外也该有其他几身体面西装,所以月底一发工资就拿钱去才裁缝店,预定最好的精纺羊毛尼给他做了一身西装,尺码是按照婉萍的感觉估摸的,可能稍大一点,但她相信等抗战胜利后,自己很快就能把姜培生养得白胖起来,绝不会像像现在这样又黑又瘦,瞧着就让人心疼。
除开西装,婉萍还给姜培生买了一双软牛皮的鞋子,料子是她走了好多家鞋店才定下的,既有型还要柔软,因为姜培生前脚掌宽大,若是太硬了会磨出血泡,而太软了则会在缺失脚趾头那里塌陷进去。
整个夏天,婉萍都在期待着这身西装与鞋子,可每次去验货时,总有各种细节令她不满意。修修改改直到9月中旬,婉萍才心满意足地把西装和鞋子带回家。
婉萍回到芝兰路19号,一进门正看见如怀坐在客厅里看书,连忙上前把西装、鞋子拿出来对他说:“进去换上给我瞧瞧。”
“谢谢,姐,”如怀开心地接过来,快步走进卧房。没一会儿他就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鞋子出来,对着婉萍转了一圈儿说:“好看吗?姐。”
“我挑得当然好看了。”婉萍笑着说。
“我也觉得好看,就是鞋子大了一码有点不跟脚。”如怀转过身后,微微踮起脚尖。
“没事。”婉萍满意地点点头,对如怀说,“行,你脱下来吧。”
“啊?”如怀看着婉萍一愣:“姐,你这不是给我的?”
“当然不是给你的,这是买给培生的。”婉萍笑着推着如怀的肩膀往卧房走,说:“赶紧换下来,别把西装鞋子给我弄坏了。”
“我今天十八岁生日啊!姐,我以为你给我买的成年礼物呢!”如怀看着这身体面的西装,很是舍不得脱:“要不这件先给我吧,反正姐夫最近也不会回来。等下次再来了好料子,你重新给他做一身,不行吗?”
“哦哟,你说的轻松啊!你晓得这件衣服有多贵?料子不说,光人工费都顶我半个月工资啦!”婉萍抱着胳膊,与如怀对视了几秒,终于叹口气败下阵来,说:“好啦,等下个月我开工资给你也买一身,好不好?但是这件你赶紧脱下来,别把新鞋子都给踩皱了。”
“婉萍,你不要惯着如怀。”夏青端着饭从厨房出来,上下扫了眼如怀说,“小孩子穿什么这样好的西装?去去去,赶紧回屋脱了。”
“我十八岁,不是小孩子了!”如怀大声说:“谁不想有件体面西装?怎么姐夫可以穿,我不能穿呀?”
“你姐夫赚钱养家,你姐夫在前线打小鬼子,你姐夫还能做将军呢!那你做了什么?小炮仔仔,就你这点本事跟你姐夫比?”婉萍笑着戳了下如怀的脑袋。
“就是!”夏青笑着在边上应和:“你要有你姐夫的本事,哦哟,那我真是要去菩萨庙里跪上三天三夜。”
如怀小时候性子像夏青,什么事他都好奇,喜欢凑热闹,长大了倒是更像陈彦达一些,被姐姐和母亲接连数落后,闷闷不乐地拉着脸回到卧房。从屋里出来把衣服和鞋子还给婉萍时,还不忘赌气似的撂下句狠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搞不好十年八年后,家里就全得依仗我了呢!”
婉萍本想说十年八年后,你姐夫也不过四十来岁,正值壮年说不定已经升了中将,哪里需要依仗你呢?但话到嘴边,她又收回来,看看弟弟那副又怨又气的样子,想想确实是把人家成年生日给忘了,有些心虚地哄着他说:“好好好,到时候全家都得倚仗你。”
婉萍拎着西装和鞋子上到二楼,在卧房里左看右看,哪儿哪儿都十分欢喜。她将西装捂在胸口,想着姜培生穿上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那一定是非常精神呢!婉萍抱着衣服转了一圈躺在床上,西装盖在胸口,她闭上眼,觉得自己像是将被姜培生拥抱着。
自从姜培生升了官,婉萍周六去王太太家打牌都觉得腰杆子硬气了不少,与王太太的关系也越加亲密,毕竟这次姜培生能升官,主要得益于王军长在四月率部对湘北日军侧背攻击,成功截断交通线。
王军长此次升到集团军副司令,王太太与刘夫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从前是王太太约刘夫人出来,现下刘夫人跑王家公馆的次数增加了,有时来得甚至比婉萍还早。
婉萍跟这些人混了好久,明白这其中道理。虽然刘司令官衔上看着比王副司令要高半级,但明眼人都知晓,刘司令一个五十多岁的杂牌军司令哪还有多少上升的途径啊!可王副司令不一样,人家才刚刚三十九岁,带的是嫡系王牌军,黄埔三期里面拔尖的存在,是正儿八经官运亨通。
十月中旬王太太团了局去响水山打牌,婉萍到地方时发现刘夫人已经等着了,她一看见婉萍便笑嘻嘻地说:“今儿个人不齐,王太太须得亲自下场。今天我们也算有机会,见识见识姜太太真正的牌技了。”
“是宋太太有事来不了吗?”婉萍问。
“她呀马上就到,今天是骆太太来不了了。”刘夫人提到骆太太时,脸上露出嘲弄。
按理说骆太太是最不可能缺席的,以她那种好巴结人的性格,怎么可能错过这种机会呢?婉萍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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