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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熠啊钟熠,你短暂的上辈子演了一辈子的偶像剧,这辈子难道还得走回原路吗?
是啊,那是一条舒服的路,可要再走一次,你何必重开呢?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钟熠想,我可能是个懦夫。
不用粉丝骂,他自己先开口。他在心里辱骂自己,就冲着这种不长进的行为。
他又忍不住开始幻想汤子聪和沈万池失望的眼神。
于是他又更加唾弃自己。
他压迫着自己,他的情绪变得很不对劲。他看见路边的石像不爽,看到路边干瘪的树枝不爽。
你作为校园景观树,你怎么可以不开花呢?
哦,是冬天到了。
冬天又怎么了?都是借口。你分明是畏惧寒冷,不愿意去面对外界的困难!
钟熠忍不住抬起腿对着那棵树踹了一脚。
“喵呜”一声,树后跳出来一只狸花猫,它看了钟熠一眼,在对上他的视线后,转身竖着尾巴飞速跑开。
钟熠再度把视线移回到树上,发现树干的表皮有一些不太明显的抓痕。
坏猫。
他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我也是歪打误撞,拯救你于水深火热了,”钟熠拍了拍树干,同情地说:“辛苦了,老兄。”
也是前世造了孽,今天遇到了他这么个神经病。
说起来,他逮着一棵树抬杠做什么?一棵树都能为校园服务的同时,又在小猫那儿做解压兼职。
钟熠你怎么就不能办好两件事?
又想成为演技派,又想出名赚钱。
这两件事原本不冲突,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变得困难起来了?钟熠抬头望着天,一度想发出长叹。
他张大嘴,还没出声,就先听到画眉鸟叫。
低头,北影扫地僧就在不远处看着他。
钟熠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一时之间神色尴尬。
他束手束脚,再也不敢发神经,走到老爷子面前问好:“李老师。”
李泽生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伸手,把鸟笼递了过来。
钟熠犹疑着,伸手接过。
“喝茶吗?”
钟熠不太想喝茶,但这么冷的天,他在外头晃悠了半天,身子早就发僵了,喝点热水也不是不行。
李泽生就这样把钟熠带去了教师宿舍楼。
同去年跟着父母来拜访时一样,李泽生的家里并没有别人。
老爷子一个人生活,虽有积蓄,但并不爱好奢靡,屋子里摆了一些简单的木制家具,再无其他,正是老一辈特有的纯朴。他很注意整洁,无论是家里卫生还是自己个人,都收拾得很干净。
钟熠能看出李泽生是一个很注重生活品质的人。
钟熠还记得父母简单介绍过。李泽生有一儿一女,都各自成家,在南方不同的城市里工作。李泽生不愿意去年轻人家里讨嫌,又碰巧遇见北影邀请,便来了这儿做大学客座教授。北影有不少老师,都是他年轻时认识的朋友,他在这儿除了能自食其力,也能避免寂寞。
他的身体很硬朗,平日里出了逗鸟遛弯,就是和一群朋友们折腾乐器。
北影的教师楼是老式建筑,隔音效果并不太好。为了不搅扰旁人,李泽生很少在屋子里奏曲。
钟熠进来时,看到单人木制沙发上隔了一把二胡,李泽生解释说:“弦断了,我修理来着。”
钟熠因为来过,并不陌生,在李泽生进厨房后,就自己去阳台,找着钩子,把鸟笼挂上去了。
屋子里有暖气,小鸟在这样的环境里,更活泼了。
钟熠原本浮躁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他回头,听见李泽生在厨房的弄出的动静,没有过去帮忙,而是走到那把二胡前左右打量。
手痒,想碰。
李泽生端着茶壶出来,瞅着年轻人的背影,一笑,带出来满脸皱纹。
“会拉二胡?”
“不会。”
钟熠想,他唯一的才艺就是唱歌了。
当着长辈的面,钟熠一向很老实。他压住心里的欲望,过来跟李泽生一起收拾桌子。
“《西游记》续集那边拍得怎么样了?”
钟熠说:“前两天打电话问,说是在过狮驼岭呢。”
李泽生点了点头,往杯子里倒了水,又用肢体语言示意钟熠坐下,“《西游记》好啊,这是一部有人生意义的作品。咱们活着,不就像过九九八十一难那样,关关难过关关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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