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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心应了一声,商远就把他抱着翻了个身,在他腰後面垫了两个枕头,让他靠着。杨一心全程任由摆布,感觉自己像个半身不遂的瘫子,说:「要是我半身不遂了,你可得照顾我後半生。」
商远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好笑地说:「照顾。乌鸦嘴少说话。」
杨一心心里暖洋洋的,昨天爆发的难过和委屈如过眼云烟,只留下了浅薄的痕迹。在心中积压的情绪倾泻而出,整个人都变得轻松多了。
他对感情的犹豫和迟疑慢慢消散,他从不轻信任何人,但是这一次他想要相信商远。把整颗心交付给他,并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对自己的感情。
商远把温着的粥拿上来,一口一口喂给他,又倒了杯温水喂药。
吃完药,商远单膝跪在床上,又去抱杨一心,撤走他靠着的枕头,让他趴回床上。
「我想坐会儿。」杨一心说着,突然感觉被子被掀开一半,裤子被扒下来。他头皮发麻,还以为商远又要来,反手扯住被子,虚弱地说:「真……真不行了。」
商远的手一顿,知道他是想歪了,却并不急於解释,反而故意说:「昨天是谁非要的,这就不行了?」
杨一心是典型的说话不考虑後果,要的时候什麽话都说得出来,引火烧身了才知道哭哭啼啼,到最後喊得嗓子都哑了,哭得眼皮都肿了,到现在眼睛都睁不开。
「你……」杨一心还想说两句硬气话反驳一下,奈何真的没有力气了,最後憋出一句轻飘飘的:「算你狠,有本事就来,不带怕的。」
商远哭笑不得,不知道他是真嘴硬,还是发烧烧傻了。
「那你做好准备吧,放松。」商远一说完就感觉他浑身僵硬,无声笑了一下,从床头柜上拿下一盒膏药。
杨一心还以为他来真的,做好了没法活着走出这间房的觉悟,结果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反而清清凉凉的,很舒服。他一回头,看见商远在给自己擦药。
他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还没松完,他猛然反应过来,回头道:「哪来的药?!」
商远头也不抬道:「医生开的。」
「你不是说家庭医生不知道吗?」杨一心的脸都绿了。
商远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面不改色道:「她不知道啊。」
「不知道怎麽开的药?!」
「可能是猜的吧。」
「!!!」
杨一心很想踹他一脚,奈何实在没有力气,只能任由他去了。过了半晌又回过头说:「涂药就涂药,你能不能别往里面?」
商远抬眼看他,见他面色潮红,眼眶红红的,咬着下唇神色隐忍。商远的呼吸变得有些重,迅速移开目光垂眸说:「内外都要涂,别动,很快就好。」
涂完药商远又出去了,杨一心竖起耳朵听着他下楼的声音,支起上半身慢慢从床上爬起来。他想上厕所憋了半天了,又不好意思让商远帮忙,只能趁着他不在赶紧往卫生间挪。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沿着墙边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走出去一米就满头大汗。
难怪前段时间商远跟个柳下惠似的,不管他怎麽诱惑都不做到底,真照今天这样,他起码得请两天假躺尸。
他每走一步都艰难得很,眼看要摸到卫生间门,身後突然传来脚步声,他一咬牙,忍着痛往前一大步去摸门把手。身後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扶住他的腰,一下把他抱住。
「怎麽了?」商远问。
「我……我上个厕所。」杨一心勉强笑了一下,「不用管我。」
「那怎麽能行,你都站不住了,我扶着你吧。」商远也笑,笑着打开卫生间的门,把他拦腰抱起来往里走。
「不不不,不用了,我站得住,真的……」杨一心无力的拒绝被无情关上的门所隔绝。
门内传来声响:「我手又没残,你别……我自己扶……」
「别动,听话,快尿。」
「尿不出来……等等,你干什麽……我错了,我尿,你放我下来!」
……
两分钟後商远又原样抱着他出来,他脸红到滴血,生无可恋地躺在商远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简直想死。
杨一心一直躺到假期最後一天,商远「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导致他已经不懂什麽叫羞耻了,脸皮被训练到比墙还厚。
到最後一天恢复得不错,也躺到不想再躺了,杨一心总算能自由走动,天气还不错,他看着外面的阳光,对商远说:「咱们出去吧。」
「想去哪?」商远问。
杨一心犹豫了一下,「去看看我妈。」
……
公墓里有一位老人在扫雪,露出路面的青砖,杨一心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株白菊,商远跟在他旁边也拿着一株白菊,一起沿着楼梯往上走。
走到中间很快就看到杨申的墓碑,杨一心走到她的墓前,看着女人的黑白照片,心中五味杂陈。
葬礼是杨申那边的亲戚来办的,照片也是杨申的父母选的,所以照片上的杨申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岁。她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看起来单纯而充满活力。
杨一心只草草看过一眼,一直不愿再看,直到现在他才真的看清年轻的杨申长什麽样子,很出乎他意料的,与他记忆中的母亲几乎是两个人。
他见过最多的就是歇斯底里的丶充满怨恨的杨申,尤其到近几年变本加厉,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找男人睡觉,有时候还带回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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