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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玉佩惊宫真人之谋定（第1页）

澄心苑内，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将周不言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刚刚结束一轮短暂的调息，体内那新生能量流的运转比之前顺畅了许多，对神魂的温养也在持续。然而，一股突如其来的、针扎般的心悸，毫无征兆地打断了他的入定。

这心悸并非源于自身伤势，而是一种冥冥中的感应，与他留在清尘身上那缕极其微弱的、用于危急时刻示警的“灵犀符”产生了遥远的共鸣！符力波动虽然微弱且迅消散，却清晰传递出“遇险”、“求援”的意味！

“清尘出事了！”周不言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顾不得经脉隐隐作痛，便要强行起身。但他伤势实在太重，刚刚站起一半，便觉眼前黑，气血翻腾，不得不以手撑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不行……以我现在的状态，即便赶去，也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成为拖累……”周不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相信清尘的机警，更相信赵破虏既然奉命暗中护卫，绝不会离得太远。如今之计，唯有相信他们，并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立刻取出几枚普通的铜钱，以残余的真元灌注，在地上布下一个简易的“六爻问吉”卦盘。指尖轻弹，铜钱翻滚，卦象显现——坎上艮下，水山蹇。主卦坎为水、为险，变卦艮为山、为止。爻辞曰“往蹇来誉”，预示前行多艰，但若退守或得援，可获赞誉，化险为夷。

看到卦象，周不言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丝。“蹇”卦虽险，却有转圜之机，且变卦为“艮”，有停止、受阻之意，或许意味着清尘的危机已被阻止或中断。

他正欲再细推敲，苑外已传来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以及赵破虏刻意压低却难掩焦灼的嗓音“周真人可曾安歇？末将赵破虏，有紧急要事禀报！”

周不言精神一振，立刻道“赵将军请进。”

房门推开，赵破虏搀扶着面色苍白、道袍染血的清尘快步走了进来。清尘虽然狼狈，身上有多处伤口，气息萎靡，但眼神依旧清明，见到周不言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周道友……幸不辱命，找到了线索，但……也惊动了埋伏。”清尘声音虚弱，带着歉意。

“人回来就好。”周不言目光扫过清尘伤势，见他多是皮肉伤与邪气侵体，未伤及根本，心中大定，示意他先坐下。赵破虏早已命人去传御医，并取来清水与伤药。

“赵将军，生了何事？可是遇到了‘影廿七’同党？”周不言看向赵破虏。

赵破虏面色凝重，将清尘在河湾现拖拽痕迹、黑色织物碎片，以及遭遇那紫眸女杀手突袭，自己如何及时赶到逼退对方，最后清尘现那枚刻有“柔”字玉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司宫令刘清柔”时，他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也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司宫令刘清柔？”周不言重复着这个名字，接过赵破虏递来的那枚温润玉佩。玉佩入手，那股清正平和的灵韵让他心中微动，但边缘那个小小的“柔”字，此刻却显得如此刺眼。

他闭上眼，指尖轻抚玉佩，一缕极其微弱的玄黄道炁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玉佩本身并无异样，但在其最核心处，周不言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玉佩本身灵韵完全融为一体的精神印记！这印记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身份认证或个人标记，但其气息……周不言曾在紫宸殿上，从那位侍立在徽宗身侧、气质温婉沉静的女官身上，隐约感应到过！

果然是她！

“这玉佩确是宫中御制，灵力充盈，是上好的护身之物。其核心留有主人的精神印记，与我在殿上所感，应是同一人。”周不言睁开眼，语气沉静，“刘清柔身为司宫令，掌管内宫事务，地位特殊。她的玉佩遗落在邪修活动的河湾，只有两种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破虏与清尘“其一，她本人就是九菊一派的内应，甚至可能是高层，昨夜亲临河湾，因故遗落此物。其二，她被邪修挟持或控制，玉佩被夺，故意遗落，用以混淆视听，嫁祸于人。”

赵破虏浓眉紧锁“末将以为，第一种可能性更大！刘清柔入宫二十载，从普通宫女一步步升至司宫令，深得……深得几位太后与陛下信任，对宫闱秘道、人员往来、甚至一些隐秘，了如指掌！若她是内应，很多之前难以解释的关节，便能说通！比如玉津园邪阵材料如何运入，宫中巡逻如何避开，‘影廿七’如何准确找到澄心苑……”

清尘也点头道“那紫眸妖女修为诡异，擅长隐匿水遁，对汴河沿岸地形似乎颇为熟悉，若是刘清柔在宫中为其提供情报、绘制路线，确有可能。”

周不言却摇了摇头“正因如此，才更需谨慎。刘清柔地位太高，若贸然指认，而无铁证，极易引宫中动荡，甚至打草惊蛇，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况且，若她是被控制或嫁祸，我们则中了敌人离间之计。”

“那依真人之见，该当如何？”赵破虏急道，“难道就放任这疑似内奸之人，继续潜伏在陛下身边？”

“自然不能。”周不言目光深邃，“我们需要证据，更需要……机会。”

他看向赵破虏“赵将军，你方才说，南烨真人已奉旨全力探查汴河之下？”

“正是！此刻想必已在调动人手、准备法器。”

“好。”周不言沉吟道，“对方在河湾仓促处理痕迹，甚至不惜派出紫眸杀手这等人物埋伏，说明那里对他们而言非常重要，很可能与汴河之下的邪阵直接相关，或是重要的出入口、中转点。玉佩遗落，无论原因如何，都说明刘清柔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他心中迅推演“我们的行动必须更快，更隐秘。赵将军，请你立刻去见南烨真人，将河湾现与刘清柔之事，私下密报于他，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尤其是宫中之人！请南烨真人以探查汴河为名，重点监控那处河湾及周边水域，布下暗哨与监测阵法，守株待兔。同时，请他设法，在不惊动刘清柔的前提下，暗中调查其近日行踪、接触人员，尤其注意她是否有异常举动，或与宫外有隐秘联系。”

“至于宫中，”周不言看向清尘，“清尘道友，你的伤势需要静养，但有一事，或需你留意。你曾在尚衣局那位昏睡女官家中找到带有玉津园香气的湿泥，而刘清柔统管六局，尚衣局正在其辖下。待你伤势稍缓，可尝试暗中查访，看看那位女官昏睡前，与司宫令或她身边之人，是否有过接触。”

清尘用力点头“贫道明白！”

周不言最后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波涛之下狰狞的邪阵“而我，需要尽快恢复。南烨真人探查邪阵，必有一场恶战。届时，那持幡邪修，乃至可能出现的其他九菊高层，绝不会坐视。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取出南烨真人留下的所有“凝神玉露”与“九转还丹”，又向赵破虏要来几味辅助通脉、固本的药材。“赵将军，还需劳烦你，为我准备一间绝对安静、且有地脉之气辅助的静室。我要闭关一日，全力疗伤。”

赵破虏肃然抱拳“末将领命！宫中有一处‘观星台’下的密室，乃钦天监观测地气之所，安静隐秘，且有阵法汇聚一丝微薄的地脉清气，或可合用。末将立刻去安排！”

三人计议已定，分头行动。赵破虏匆匆离去，安排静室并联络南烨真人。清尘在御医处理伤口后，也服下丹药，在隔壁房间调息，同时心中梳理着尚衣局的线索。

周不言则拿起那枚玉佩，再次仔细感应。那缕属于刘清柔的精神印记，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刚强与执拗，并无邪气。但越是如此，越显得扑朔迷离。

他将玉佩小心收起，眼中寒芒微闪。

“刘清柔……汴河邪阵……持幡人……无论你们有什么阴谋，这汴梁城，绝不会成为你们‘弑龙’的祭坛！”

夜色如墨，宫城肃杀。一场围绕着玉佩、内奸与河底邪阵的无声较量，在暗处悄然铺开。而决定胜负的关键，或许就在周不言能否在下一场风暴来临前，握住那斩破黑暗的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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