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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铭手疾眼快地举起枪扣动扳机,五十米之外一只兔子被他一枪命中,当即倒地不起,抽搐几下后再无声息。陈嘉铭驱马上前几步,回头看了黎承玺一眼,眼里写着隐隐的得意和骄傲,还有几分蔑视。
像家里一直懒洋洋养着的猫哪天心血来潮突然奋起,抓来一只老鼠叼过来炫耀,胸脯抬得高高的,还要顺便鄙视一下不会捉鼠的你。虽有些骄纵,但总归是可爱的。黎承玺心甘情愿收下猫咪王的不屑。
“咁犀利喔。”黎承玺换上阿谀奉承的嘴脸,“我啲嘅阿铭又叻又靓还犀利,我好有福气。”
“黎生,可以收声吗?”
“怎么了?夸你还不乐意?”
“口水多过茶。”陈嘉铭低声嘟囔,一牵缰绳,跑去追逐不远处一头梅花鹿。
“阿铭,慢点走啦。阿铭你小心一点。等一下我呀!”黎承玺见状,赶忙也驾马上前,追赶陈嘉铭。
狩猎场模拟了真实的山地环境,只是更为安全些,但丛林密道众多,岔路多到让人眼花缭乱,亚热带的树常绿,终年顶着茂盛的树冠,枝叶相交,地势错杂,人在期间策马,稍有不慎就会找不到来路。
二人是在一个岔路口阴差阳错地分开的,陈嘉铭是以为黎承玺会一直紧随自己其后,就把全身心放在追逐梅花鹿上,黎承玺则是在岔路口错将另一匹白马错认,直到追上了才发现来人不是陈嘉铭,他赶忙调头,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匹通身雪白的马了。
待陈嘉铭接近梅花鹿,举枪瞄准,“砰砰”两声枪响,干脆利索地打伤它的后腿,让它丧失行动能力瘫倒在地。陈嘉铭让马放慢脚步,走到梅花鹿身边查看。
那是一匹半大不小的鹿,身子还不算健硕,似乎还在发育,后腿抽搐着,血洞中汩汩渗出鲜血,在鹿身下淤积成一滩。它的肚皮因剧烈呼吸而起伏,前脚挣扎着点地想要站起,却无论如何也拖不动受伤的后腿。它倒在血泊中。只能用一双圆而湿漉的眼望着马背上的陈嘉铭,寄希望于这个人类能够大发慈悲放过它。
身下那匹白马却忽然不安地踢了踏前蹄,耳朵向后弯了弯,鼻孔里喷出粗重而急促的气息,这匹温顺的马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反应。陈嘉铭蹙眉,只当它是尚且年轻,被鹿的血腥味给刺激到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脖颈当做安慰。
他正要附身下马,极昼却不知为何骤然受惊,长啸一声抬起前腿,陈嘉铭猝不及防,攥紧缰绳才没被甩下。白马在乱石丛生的密林间盲目疾驰,无论陈嘉铭怎么拉紧缰绳都无济于事,枝条刮破脸颊,掌心传来被粗糙的缰绳磨破的生痛,陈嘉铭抿紧嘴唇,一边竭力保持着身体平衡,脑中一边飞速思考。
这种专供阔人的马场不会用次马充好马,更不敢拿病马疯马来让人骑,况且这匹马刚才一直没有异样,甚至比别的马还要温顺,那只能说明有人对这匹马下了手。
是谁?什么人会用这种弯弯绕绕的手段来给陈嘉铭制造事故,他的目的是什么?是让他受伤,还是直接将他铲除?
思考间,掌心渗出的汗让握着缰绳的手一滑,白马又正好绕过一个急转弯,陈嘉铭因惯性从马背上甩飞,重重落在一旁的野草地上,脚腕磕上石头,腕骨生生被折断,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扭曲着,肾上腺素狂飙暂时麻痹了陈嘉铭的痛觉神经,他只觉得自己的右脚传来一阵阵滋滋作响的电流,很麻。他两手撑地,支起上半身,艰难地驱动左脚,试图让自己站起,右脚却在落地的那一刹那失去知觉,整个人再次摔倒在地,尾椎扭伤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突然想起那只后腿被他射伤的梅花鹿,也许真的是善恶终有报,上帝总喜欢施行同态复仇的把戏。
瘫坐在地,肾上腺素渐渐褪去,右脚脚腕的剧痛让陈嘉铭死死咬着下嘴唇,他迫使自己忽略身体上的伤痛,镇静下来思考求救的对策。
而似乎就像特地安排好的一般,eune从天而降到陈嘉铭身边。
“陈生?发生什么事了?你有没有受伤?”
看清来人的那一刹那,陈嘉铭甚至有瞬间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断,真的是邱仲庭的阴谋吗?太浅显,太俗套,也太无聊,这作风并不像这位老谋深算的狐狸,但其中又确实有邱仲庭的痕迹,所以不可能是黎贸生的手段。
陈嘉铭拒开eune想要搀扶他的手,一双眼睛冷到极点,琥珀色的瞳孔将不速来者牢牢审视。
“你是什么人?”
“我是eune郑啊,我们刚才在马房见过的。”
“邱仲庭指使你来的?”
“……”eune居高临下看着陈嘉铭,叹出一口无奈的气,语气中颇有遗憾,“邱生果然说得没错,陈生真的是好聪明。”
“你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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