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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记忆如潮水倒灌。
雪地,祠堂,族老们高坐上位,香炉青烟袅袅,却掩不住血腥味。
她跪在石板上,十指冻裂,鲜血渗入缝隙。
“你一句‘我能救他’,就把整个宗门拖进了劫数!”
“你不配修道!”
“滚出去,别脏了我们玄门净土!”
那时她不辩解,也不哭。
因为她知道,当一群人需要一个替罪羊时,真相从来无关紧要。
而现在,历史重演。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宗门审判她,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要用她的命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你为什么不拉她?”大婶突然换了个方向质问,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哭腔,“你离她那么近!你明明可以抓住她!可你做了什么?你就站在那儿说话!就像……就像你们这些网红,就等着人跳下去好涨粉是不是?!”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镜头纷纷对准晏玖。
有人低声附和“是啊,直播主嘛,搞不好真是为了热度。”
“刚才楼上那女孩是不是她粉丝?”
“说不定还录了全程……”
流言蜚语如针,一根根扎进空气里。
晏玖依旧不动。
她的指尖缓缓收紧,保温杯在掌心留下一道深深的压痕。
系统面板在她视野中疯狂弹出提示
【注意检测到灵魂自我剥离征兆……目标正进入‘断念态’临界】
【警告双重怨念共振!宿主已被标记为‘替罪羊载体’】
【建议使用‘清心符’或迅撤离现场】
【警告升级群体负面情绪正在凝聚实体化诅咒倾向……】
一条条猩红的字迹不断跳出,又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除,仿佛连系统本身都在这场人性风暴前选择了沉默。
最终,所有提示戛然而止,界面归于漆黑,宛如死机。
走廊尽头的风终于停了。
窗帘不再翻飞,诊断书碎片静静躺在地上,像祭品般无人拾起。
整条通道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远处护士站的呼叫铃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大婶粗重的喘息声,和她那只死死攥着晏玖衣袖的手,在证明这一切并非幻觉。
晏玖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眼,视线穿过凌乱的丝,直直落进大婶燃烧着仇恨的眼瞳深处。
她的嘴唇微微启合,却没有出声音。
可那一瞬,大婶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像是有冰锥顺着脊椎一路捅到了脑髓。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
人群的议论、警车的鸣笛、手机的快门声……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两个女人之间的距离,一步之遥,生死之界。
晏玖的眼神,不再是冷漠,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看透轮回、阅尽亡魂后的疲惫与悲悯,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没甩开手,也没反驳一句。
可她的存在本身,已成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大婶的力气似乎耗尽了,手臂微微抖,可嘴仍不甘地张着,像是还想吼出最后一句控诉。
就在这一刻,晏玖轻轻启唇。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穿堂风,拂过耳际却不留痕迹
“你想……下去陪她吗?”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邀请——仿佛地狱之门,本就为执念之人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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