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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脚踹翻棋桌,黑白棋子飞溅如雨,砸在墙上出“叮叮”脆响,余音回荡,久久不散。
“三百七十二年!”他尖叫,声音陡然变调,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我困在这鬼地方三百七十二年!而他们呢?踩着我阿兄的头颅登高台,捧着他的命格改运程!天道——凭什么?!”
他仰头,眼中泛起血丝,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一幅画面烈焰焚城,金甲神将跪伏于殿前,脖颈断裂,鲜血喷涌成河——那温热的血雾仿佛真实喷洒在脸上,腥咸的气息直冲鼻腔。
“我要出去。”江谛低声说,语气忽又恢复平静,甚至带着笑意,“我要让他们一个个……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孔午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想杀谁,我不拦你。但手段太乱,会惊动上面的人。”
“上面?”江谛冷笑,“那些躲在规则后吃人血馒头的老东西?他们早该死绝了。”
他转过身,直视孔午,眼神纯真又残忍“你说你是守墓人,可你守的是坟,还是枷锁?”
孔午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慢慢拾起一枚掉落的黑子,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表面——那触感冰凉圆润,却让他心头一颤,仿佛触到了旧日伤痕。
他曾无数次这样执子落棋,与那位金甲神将在月下对弈。
官子未终,胜负难定。
那一瞬,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曾经并肩千年的盟约,此刻像一张即将撕裂的薄纸。
江谛盯着他许久,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每次看你劝我收手的样子,我都想把你的眼珠挖出来,看看里面是不是也藏着一把尺子——量着因果,算着报应。”
孔午垂眸,声音依旧平稳“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彻底消失。”
“消失?”江谛喃喃,笑容渐冷,“我早就不存在了。从那天起,我就该跟着哥哥一起烧成灰。”
他一步步后退,身影逐渐隐入黑暗,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
“要么一起疯,要么——就别挡路。”
孔午独自立于废墟般的石室中央,手中紧握那枚黑子,指尖冰凉,仿佛握住的不是棋子,而是逝去的时光。
远处,传来机关松动的低沉轰鸣,像是某种古老封印正在悄然松动,震动顺着地脉传递,脚底传来细微的震感。
就在青铜门缝隙渗出第一缕幽风之时,数十里外的殡仪馆灵堂内,供桌上的香炉忽然倾倒,三支线香齐断,灰烬洒落成卦形。
晏玖猛然睁开眼,掌心那枚浸染过七重冥血的铜钱滚烫如炭,脱手坠地——卦象显现,正是“逆位震卦”。
她望向北方山陵,指尖微颤“封印裂了……孔午,你终究还是放他出来了。”
同一时刻,远郊高桥上,油罐车司机吕树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那一瞬,他仿佛听见耳边有人低语“回头看看。”他下意识瞥向后视镜——空无一人。
可就在下一秒,前方拥堵的车流中,一道赤红色的影子缓缓站起,映着车灯,轮廓扭曲,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而就在这一刻,远在城郊殡仪馆的晏玖猛然睁开双眼,铜钱自掌心滑落,落地时赫然显出“逆位震卦”。
她望向北方山陵方向,轻声道“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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