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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颜眼底晃过惊诧,噔噔上前挽住母亲的胳膊,“妈,玩突然袭击啊?”
许文悦视线仍追随着渐行渐远的身影,音调不冷不热:“那男人是谁?”
她专程守酒店大堂近俩小时,就想看看女儿在南城到底有多忙。每天不能准时视频通话便算了,连爷爷奶奶都抱怨好阵子没见到许颜的身影。
说来也怪,俩孩子向来懂事听话。今年不知是不是祖坟迁出问题,一个比一个闹心。
小乐自不必提,鬼迷心窍围着姓王的小姑奶奶转悠十几年,买好钻戒准备毕业结婚,结果一顶绿帽子从天而降。
前阵子萎靡不振,为外人和她大动干戈,闹到离家出走。这段时间更蔫了吧唧,一棍子打不出个屁,还对姐姐的情况一问三不知。
许颜更离谱,原来多么听话懂事的孩子,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叛逆?吵架冷战、先斩后奏跑南城拍片子,数月不着家。竟然还和男人在大街上搂抱亲嘴!那人是谁?小游去哪了?女儿不会一脚踏两船吧?
许颜嬉皮笑脸地接过行李包,“我陪你去奶奶家吧。”
许文悦侧身避让,眉揪得更深,“那男人是谁?”
许颜歪头枕上母亲的肩膀,暗自调转脚步往外走,“来待多久?我这几天超想喝你炖的汤”
许文悦实在推不开毛茸茸的脑袋,“后天走,接爷爷奶奶回家过冬。你爸担心他们不肯挪,让我来劝劝。不着急,去你房间说会话。”
“哦”
屋里刚打扫过。床单平整、浴巾整洁,浴袍也新崭崭挂在橱柜里。
许文悦默不作声观察角角落落,正要松口气。紧接拾起座椅上塑料袋里未拆封的盒,难以置信地在许颜面前晃晃,“这是什么?”
“避孕套。”
“跟那个男人用的?”
“妈”
“许颜!”许文悦陡然提高音量。她自问不算保守,就算女儿已经跟小游分手,找新任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哪能如此不自重不自爱?随随便便和男人上床?
“他是我男朋友。”许颜一字一顿,夺过母亲手中的套,“我二十多岁了,有性生活很正常。”
许文悦气笑了,“这么轻描淡写?”
“我正常恋爱,满足生理需求,有什么问题?”
许文悦耻于和女儿探讨性生活,敲重点:“小游呢?”
“性格不合,分了。”
“跟现在这个在一起多久了?”
“没几天。”
“没几天就跟人上床?”
“妈”许颜扯起唇角,“你放心,我会做好避孕。”
句句回应都在雷区蹦跶,挑战底线。许文悦绷紧唇线,面色由阴转雷暴,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肯定被人带坏了!
她压制火气,脱下黑色呢绒大衣,扯张椅子坐下,“先交代和小游的事。”
许颜独坐床尾,搪塞道:“性格不合,另外对前途发展有分歧,所以分了。”
她并非故意惹母亲生气,只是许文悦从露脸到现在,始终阴阳怪调,仿佛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话里话外充满对女孩子的腐朽规训,激得忤逆心骤起。
这段时间,母女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牵引二人的那根绳断得无声无息。掌控者不甘心地找到线头,几次尝试重新系上。一不小心手滑,绳噼啪反弹到身上,嘶…
木偶好不容易挣脱束缚,开始用更多主观意识做决定,终于在反复纠结“我要”和“我不要”后找到自我的定义。
前者一时半会没习惯女儿的骤变,一方面自我开解孩子大了,一方面暗戳戳镇压迟来的反叛。后者唯唯诺诺多年,总算冲破顾虑:唯有和父母建立健康的边界线,才能安稳做自己。
如今线外是着急揪人回“正道”的母亲,线内许颜正带着朝朝玩泥巴,搭建专属小天地。
许文悦嗓音难掩愠怒,“新男朋友哪里人,家里几口人?做什么的?有五险一金吗?”
“妈,渴不渴?”
“别打岔!”
事已至此,许颜索性摊牌。
她无畏咄咄逼人的目光,轻巧启唇:“他叫周序扬,现在国籍在美国,老家是南城。家里就他和妈妈,工作是加州某所大学的讲师,人类学专业。五险一金肯定没有。”
母亲面色略微放柔,嘀咕着:“又是异国”
许颜孤注一掷道:“他最近两年在香港当访问学者,这段时间在南城一是研究课题,二是处理吉祥小区的拆迁房。”
“吉祥小区”许文悦慢半拍复述好几遍,猛地站立起身,厉声求证:“你跟章扬那小子联系上了?”
许颜坦坦荡荡,莞尔一笑,“我们在一起了。”
轻声细语的回答,如重锤砸到许文悦头顶。
第一反应是懵,下一秒脊背发寒,随后大火轰然烧到五脏六腑,呛得她说不出话。
好啊,好啊,许颜太有本事了!放着游丛睿那么好家世背景的不要,非和这种乱七八糟的人牵扯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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