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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停稳时,天已经全黑了。林清歌睁开眼,窗外是熟悉的居民楼轮廓,楼道口那盏感应灯闪了一下,照出临时住所的门牌号——3栋7o2。她没动,手还插在裤兜里,指尖碰着那张手写清单的边角,纸张有点毛糙。
驾驶员回头看了她一眼,“到了。”
她点头,推开车门。晚风比刚才凉了些,卫衣帽子被风吹起一角,她顺手拉下来,跟着安保人员走上楼梯。
钥匙是新的,金属齿纹还没磨平。门开的一瞬,屋里灯光一下子涌出来,暖黄色的,不像安全屋那种冷白。她刚跨进去,就有热气扑到脸上。
“可算回来了!”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生从沙跳起来,手里还拿着保温饭盒,“再晚五分钟,红烧肉就真坨了。”
林清歌愣住。屋里不止他一个。角落的小方桌上摆着三四个外卖袋,塑料盖底下能看到米饭冒热气。另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正往一次性碗里倒汤,听见动静抬头笑了“你坐这儿,这位置我留了一路。”
她站着没动,背包带子还挂在肩上。
“别傻站了。”有人把拖鞋塞到她脚边,“换鞋,吃饭,然后——不许碰电脑。”
说话的是团队里负责法务的那个姐姐,三十出头,总扎个低马尾,此刻正把一叠文件塞进文件夹,啪地合上,“今天的事结束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林清歌低头换鞋,右手指无意识蹭过耳钉,音符轻轻晃了一下。她没反驳,只是把背包放在玄关柜上,动作很轻,像怕吵着谁。
饭是大家一起吃的。没人提布会,也没人问绑匪的事。话题从天气聊到最近上线的综艺,有人说某个选秀选手唱她一旧歌,跑调跑得离谱,结果弹幕都在夸“原作太有生命力”。
“你火成这样,以后翻唱都得交版权费了。”有人笑。
林清歌低头扒饭,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吃完饭,有人收拾餐盒,有人擦桌子。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忽然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等等,这个你得看。”
画面亮起,是街头街景。一群年轻人站在地铁口,举着打印出来的歌词页,齐声唱《夜航》副歌。镜头扫过去,有人眼里有光,有人声音抖但没停。最后切到一面墙,贴满手写便签,密密麻麻全是字。
“你写的歌……真的有人听。”女孩说。
林清歌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把手机还回去,只说了句“拍得挺清楚。”
没人拆穿她。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轻声放了一段音乐。前奏是钢琴,简单几个音,接着是小提琴缓缓跟上。她听出来了,是她大年初一熬夜写的那《晨光》,当时只录了个demo,连封面都没做。
“你怎么有这个?”她问。
“你上传过一次,凌晨三点十七分,存了十分钟就删了。”法务姐姐说,“我截了屏。”
旋律在房间里慢慢流淌。林清歌坐在沙上,毛毯不知什么时候搭到了腿上。她没掀开,也没动,只是把手掌贴在布料上,感受底下传来的温度。
“其实我们都知道你怕什么。”那个穿连帽衫的男生突然开口,“怕我们出事,怕证据丢,怕讲了也没人信。所以你一个人扛着,改稿、录证、跑流程,连觉都不睡。”
他顿了顿,“但你忘了,我们也是人。我们也能挡一下,哪怕只是帮你拿个饭,回个邮件,或者——在这儿坐着。”
林清歌没抬头。她的右手又摸到了耳钉,这次没拨动,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金属边缘。
“我不是……”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不是不信你们。”
“我们知道。”法务姐姐接话,“你就是太习惯当‘唯一能撑住的人’了。”
屋里又静下来。音乐播完了,自动切到下一,是她另一纯音乐,叫《未命名》。没人去关,也没人换。
门铃响了。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安保人员先起身,确认猫眼后才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中年人,手里拎着保温桶和水果篮。女人穿着素色针织衫,头松松挽着,看见林清歌就快步进来,伸手摸她额头“瘦了。”
林清歌站起身,“妈。”
“电话打了七次不通,消息回三个字。”女人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是熬了两小时的鸡汤,“你爸非说你在忙,不让多问,可我能不问吗?”
男人也进来了,个子高,背有点驼,站定后只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他把水果篮放下,顺手把客厅的灯调亮了些,“我看新闻了。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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