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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福堂对王满银彻底刮目相看,看来外面的传言真当不得真,眼见为实啊。
孙玉厚看王满银的眼神也和善了不少。
从进屋起,他就没停过打量这个大女儿非要嫁的“二流子”,原以为他就是凭着一张白净脸和花言巧语,骗了单纯的兰花。
现在看来,这后生言行举止不浮夸,说的话也实在。就是花钱有点大手大脚……但这也说明他看重兰花,这么一想,兰花真要嫁给这个名声不咋地的“逛鬼”,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孙少安朝王满银投去感激的目光,王满银的话,算是劝住了死脑筋的父亲,别再对二爸一家无底线容忍了。
窑洞里的气氛总算轻松下来。田福堂今儿跟着孙玉厚来,本就有他的打算。
终于,兰花在灶房喊:“吃饭了!有肉!有白面馒头”她眼睛看向王满银,充满情意。
大家的眼睛一下子都亮了。很快,窑洞里分了两桌,炕北头一桌,炕南头一桌。
田福堂坐在靠门边的位置,孙玉厚坐了主位,孙少平在下首,王满银和田福堂对面坐。
;孙少安和王满银忙从炕沿上溜下来。王满银抢先一步打招呼:“孙叔,田书记。”
孙少安忙上前招呼父亲和田福堂坐上首,这窑洞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还是肉香诱人啊。”田福堂坐到炕上,从搭链兜里掏出两瓶酒,往炕桌上一放,很有派头。
他目光在窑洞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满银身上,“你就是罐子村的满银吧?看着倒精神,有点城里人的模样。”
王满银脸上堆着笑,从兜里掏出烟,先给未来老丈人递了一支。孙玉厚明显迟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王满银几眼,最后还是接了。
王满银又给田福堂递上一支,笑着说:“田书记是想说我以前没个种地人的样吧?这不,正改着呢,劳动最光荣嘛。”
他这话说得风趣,逗得田福堂哈哈大笑,心里头也暗赞:这王满银,终究是在外头见过世面的,比一般村里人会说话,上得了台面。
田福堂转头沉下脸问孙少安:“下午跟贺凤英咋回事?你咋还动起手来,下手没个轻重,幸亏人多,拉扯开…!”
孙少安今天那举动,是对二爸二妈这么多年怨气的总爆发,说到底,还是贺凤英那张嘴太尖酸,先骂了孙家。
孙玉厚指着孙少安,手指头都在抖:“他们终究是你长辈,就算打,也得有个轻重,你看看把……打得……”
他说不下去了。其实他也受够了弟弟两口子的没脸没皮、无理搅三分,可明面上,这话没法说。
田福堂拍了拍孙少安的胳膊:“私下里,我心里是赞成你今儿的做法。他们没个长辈样,也就没必要给他们留面子。
但明面上,我还得批评你,终究打人不对。贺凤英的医药费……”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处理意见,只让孙家出点医药费,既给了孙玉厚面子,也考虑到孙少安是情有可原。
孙玉厚连忙谢了田福堂的关照,转头又黑着脸训儿子:“明天,你亲自去给你二妈二爸赔个不是。让你妈给你拿五元钱”
他脸上抽了抽,不知是心痛弟弟,还是心痛钱。
孙少安脖子一梗,倔强地把头扭向一边,十分不认同父亲的低三下四,王满银看见他眼里闪着泪光。
厨房的孙母听见孙玉厚在责怪少安,急得从灶房跑出来,狠狠瞪了孙玉厚一眼,上前拉着孙少安的手,一个劲地安慰。
田福堂也拉着孙玉厚:“算了算了,年轻人嘛,受了那么大委屈,难免冲动。”
他转头朝王满银说,“满银,你也读过些书,这事你咋看?”
他把话题引到王满银身上,想转移孙玉厚的火气,当了这么多年村支书,这点心眼还是有的。
王满银朝田福堂和孙玉厚笑了笑,缓缓说道:“这些年在外头混,我也琢磨出些道理。”
他知道田福堂的意思,顺便也开导开导这个死心眼的老丈人。
“人啊,有时也要强硬一些,对于那些揣着恶意的朋友,还有死皮赖脸的亲戚,该翻脸时就得翻脸,这是解决矛盾最管用的法子。
有些人有些事,就得计较计较,让他们知道,你也是有底线的。
人性这东西,就是欺软怕硬,专欺负老实人。你越是不计较,他们越蹬鼻子上脸,没个完。
孙叔,孙玉亭只是你弟弟,你的责任早就尽到了。有些事能宽容,但不能纵容。亲情得珍惜,但不能让人拿亲情当仗恃。”
“好!”田福堂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叫好,指着王满银对孙玉厚说,
“玉厚,我看兰花这眼光,不差!能说出这话,说明肚子里有墨水,明白事理,人品指定差不了。他说得太对了……”他咂摸着这话,
“‘可以宽容,但别纵容’,真是这个理!”
田福堂对王满银彻底刮目相看,看来外面的传言真当不得真,眼见为实啊。
孙玉厚看王满银的眼神也和善了不少。
从进屋起,他就没停过打量这个大女儿非要嫁的“二流子”,原以为他就是凭着一张白净脸和花言巧语,骗了单纯的兰花。
现在看来,这后生言行举止不浮夸,说的话也实在。就是花钱有点大手大脚……但这也说明他看重兰花,这么一想,兰花真要嫁给这个名声不咋地的“逛鬼”,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孙少安朝王满银投去感激的目光,王满银的话,算是劝住了死脑筋的父亲,别再对二爸一家无底线容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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