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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的!怎么掏叔心里有数!”赵老汉端起酒盅,美美地咂了一口,眯起了眼,“啧……好酒!我是这么安排的,这段时间清理瓦窑,我们下午就不去了,还得喊两人……。?”
“我小舅子可以过来,我婆姨也是把好手”王满银接话道。他又转头对刘正民说“下午,观察猪的事儿……。”
“让少安来帮忙,我一人能行,要不我也来帮你掏,那喂猪的记录,其实一上午也够了……。”刘正民看着王满银。
“别,可不敢让你耽搁,你得经心些,记录详细些总是好的。”王满银阻止了他的自告奋勇。
赵全程点头,“那就好,明天下午开始,放心,我心里有道道,保证给你家掏个利利索索、喷喷响的好烟道!”
。
赵老汉咂巴着嘴里的酒气,哼着信天游的小调,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坡坎下头。
刘正民又摊开纸笔准备记录今天的观察报告。
兰花利索地收拾了碗筷锅灶,拿抹布把炕桌擦得干干净净。
王满银从窑后头推出那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锃亮的车圈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微光。他递给兰花一个用旧布包好的小包袱。
兰花一接手,掂了掂,眉头就蹙了起来。“白面?”
她声音低低的,“拿回他家……糟蹋了。”
这段日子,家里每人每餐能落半个渗玉米面的黑面馍,这还是托刘正民口粮的光。
要不然,能有掺野菜的黑面饼吃饱就不错了。这精贵东西拿去,怕父亲又会责怪她几句。
王满银推着车,车轮碾过黄土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停住脚,看着兰花,脸色是少有的严肃:“可不敢再拿去换红薯了!人的身子不是铁打的,熬垮了咋办?
尤其是少平,兰香,正长身体,你和少安,每天出死力气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别怕,有我在呢。咱有吃的,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屋里人受罪。”
兰花捏着那包白面,手指紧了紧,没再吭声,心里却酸酸胀胀的。
她心里这个男人啊,平时看着溜光滑调,可碰到这实实在在的事,心里头比谁都硬气,比谁都疼人。
王满银一脚跨过自行车大梁,踩稳了地。“上来!”
兰花侧身坐上后座,一手小心地抱着白面包袱,另一只手轻轻攥住王满银的衣角。
自行车轱辘转起来,顺着黄土坡路往下溜。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日头早就落尽了,西边天上还剩下一大片晕开的红霞,像娃娃冻红了的脸蛋。
王满银蹬着车,车链子发出均匀的轻响。土路不平,车子微微颠簸,兰花的身子就不时轻轻撞在他后背上。他能感觉到她那点小心翼翼的依赖。
“坐稳喽!”他喊了一声,故意往一块小石头上压过去,车子猛地一颠。
“呀!”兰花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腰,那包白面紧紧搂在怀里。等车平稳了,她才反应过来,在他背上轻轻捶了一下,“你坏得很!”
王满银嘿嘿地笑起来,脚下蹬得更起劲了。两边坡坎上的庄稼地黑黢黢的,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他哪里是真要急着去喊少安?少安那后生,勤快得不用喊,明天一早保准到。他就是想找个由头,送他的兰花花回娘家,能跟她多待一阵是一阵。
兰花心里也明镜似的。她靠着男人宽厚的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混着车轮的声响,手里的白面包袱暖暖的。
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远处田野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她没说话,只是抓着王满银衣角的手,悄悄攥得更紧了些。
自行车驮着两人,钻进了渐浓的暮色里,朝着双水村的方向,稳稳地驶去。
;三人走进旧窑。炕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盆烩土豆萝卜,一碟咸菜,还有一盆黄澄澄的二合面馍馍。
王满银从墙边的橱柜里摸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拿出一瓶酒,笑着朝赵全程扬了扬:“赵叔,瞅瞅这是啥?靖边的芦河酒!八毛一瓶呢,还得要票!”
赵全程一看那酒瓶子,眼睛都直了,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一把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哎呀呀!真是好酒!唱不完的信天游,喝不够的芦河酒!满银你小子,真有你的!这酒劲儿足,香!”
兰花给大家盛上糊糊,看着赵老汉高兴的样子,也抿嘴笑了。昏暗的油灯下,旧窑洞里弥漫着饭菜的热气和酒香,暂时驱散了生活的艰辛。
王满银给赵老汉斟上满满一盅酒:“叔,今天辛苦您打瞧了,这掏烟道的章程,还得仰仗您呢!”
“没说的!怎么掏叔心里有数!”赵老汉端起酒盅,美美地咂了一口,眯起了眼,“啧……好酒!我是这么安排的,这段时间清理瓦窑,我们下午就不去了,还得喊两人……。?”
“我小舅子可以过来,我婆姨也是把好手”王满银接话道。他又转头对刘正民说“下午,观察猪的事儿……。”
“让少安来帮忙,我一人能行,要不我也来帮你掏,那喂猪的记录,其实一上午也够了……。”刘正民看着王满银。
“别,可不敢让你耽搁,你得经心些,记录详细些总是好的。”王满银阻止了他的自告奋勇。
赵全程点头,“那就好,明天下午开始,放心,我心里有道道,保证给你家掏个利利索索、喷喷响的好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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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汉咂巴着嘴里的酒气,哼着信天游的小调,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坡坎下头。
刘正民又摊开纸笔准备记录今天的观察报告。
兰花利索地收拾了碗筷锅灶,拿抹布把炕桌擦得干干净净。
王满银从窑后头推出那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锃亮的车圈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微光。他递给兰花一个用旧布包好的小包袱。
兰花一接手,掂了掂,眉头就蹙了起来。“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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