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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22o3o5·星期六·1o2o·县城·老小区三楼出租屋·客厅·天气晴十三度微风?』
三月的县城,气温其实也就比二月往上爬了三四度。但光线的密度和日照时长,硬生生把整个屋子的空气质感给换了一层。
早上七点刚过,玻璃窗就被太阳晒得微微烫。
阳台那扇推拉门一拉开,灌进来的风不再是冬天那种夹着冰碴子刮脸的干冷,而是裹着一股被楼下泥土和冬青树叶稀释过的潮气。
对面那栋楼的阳台上,竹竿上开始挂满花花绿绿的被子和床单。
楼下中庭的水泥空地上,出来溜达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比冬天多了一倍。
换季这事儿,对我这么个十六岁的男生来说,无非就是把厚羽绒服扒了换成薄夹克,校服从冬装过渡到春秋装,两步完事。
但对我妈来说,这工程量显然庞大得多。
庞大到,周六上午十点,她已经在主卧那扇敞开的衣柜门前,足足站了将近十分钟。
她从那堆衣服里扯出一件,在身前比划一下,皱着眉头塞回去;再抽出一件,再比划,再塞。
衣架的金属钩子在木头横杆上摩擦,出一连串刺耳的“嘎吱”
声。混在里面的,是她压着嗓子的嘀咕。
“这件太厚了,捂出汗……这件颜色跟霉了似的……这破领口怎么越洗越大……”
我端着一杯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热牛奶,经过主卧门口。
余光扫进去,衣柜两扇对开门全敞着。
左半边被冬天的厚棉被和军大衣塞得死死的,右半边挂着几件刚翻出来的春装。
我妈手里正攥着上学期周姐硬拉着她买的那条藏蓝色过膝裙。
她把裙腰提在胯骨的位置,身子微微往左偏,对着衣柜内侧门板上那面窄条全身镜照着。
歪着脑袋盯了两秒,她叹了口气,又把裙子挂回了横杆上。
衣柜旁边的靠背椅上,扔着她昨天下午刚从步行街买回来的战利品。
一个白底黑字的纸袋子没封口,露出一角米白色的薄针织布料。
旁边还扔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团着两双还没拆封的连裤袜,一双肤色,一双纯黑。
昨天下午,周姐又把她生拉硬拽地弄出去了。快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手里拎着这两个袋子。
不仅买了衣服,脚上那双鞋也换了。
我当时坐在沙上,一眼就瞅见她踢在玄关鞋柜边上的那双新鞋。
跟她以前穿的那双黑色圆头低跟皮鞋完全不一样。
这双鞋的跟明显拔高了一截,目测得有五六厘米。
鞋头从那种笨重的圆头变成了极具攻击性的尖头细跟。
颜色也换成了一种深裸色。
这鞋往那儿一摆,就透着一股子绝不是为了去菜市场买菜或者下楼扔垃圾准备的劲儿。
我妈当时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嗓门下意识地拔高了半度“周姐非说我那双黑的太老气,像居委会大妈穿的,非逼着我换一双。”
典型的“在别人问之前先抛出免责声明”的主动防御。说完,她拎着纸袋子一头扎进主卧,“砰”地带上了门。
今天早上,她显然是终于敲定了穿搭方案。
她从主卧走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餐桌前喝牛奶。抬头看了那一眼,视线就没能再落回杯子里。
上半身,是那件新买的米白色薄针织衫。
料子比冬天那件鹅黄色的薄得多,透气、贴肉。
领口是那种一字肩的设计。
从左肩胛骨一直拉到右肩胛骨,宽度刚好卡在两个肩头最边缘的位置。
既没有垮下去,也没有被勒得变形。
因为这种一字领的结构,从锁骨往上一直到脖子根部,一大片皮肤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里。
她昨晚洗完澡刚抹了那种带着甜香味的身体乳,上午十点的阳光从阳台打进来,照在那片皮肤上,白得腻。
这件针织衫的贴身程度,过了她衣柜里的任何一件衣服。
她那原本就被压抑了十五年的e罩杯,在这层薄薄的米白色布料下,硬生生撑出了两个极具压迫感的浑圆弧度。
胸口正中间那条被布料拉扯出的纵向阴影线,深得连呼吸时的微小起伏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字领的两端,隐约露出两截内衣肩带的边缘。
宽度和蕾丝花纹看着跟上学期那件差不多,但颜色从肉色换成了纯白。
纯白色的肩带边缘和米白色的针织衫叠在一起,在肩膀那块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双层布料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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