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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慕本就不是个喜欢改变的人,再加上这个房子的房东不缺钱,跟他前室友确定好的价格不是很高,对方也大度地不提涨价。烛慕考虑到房子本身设施极好,又是靠近他工作地点的好地段,于是一咬牙,决定一个人把房子续租下来。
他也不想再寻找室友,决定一个人安安静静生活在空荡的房子里,过着家、学校、医院三点一线的生活,等待生活在平静中流逝。
这样死寂的生活方式一直延续到三年前,结束于他和祁非一场无声无息、没有掀起半点水花的婚姻。
祁非没过多纠结住处,主动提出要搬进来,于是两个人就自然而然就住到了一起。
站在那人一片漆黑的卧室门口,烛慕想着白天里乐闻的那些话,心情十分复杂。
说实话,这一路走来,他对祁非既有感激,又有疑惑。
明明只是没有太多交集的高中同学,但不管是为了挣母亲的手术费和自己的学费,对方主动为他提供了相当好的工作机会,再或者是协议结婚后,对方提供的两笔“心理疾病疏导费”和“住宿费”,都无疑让他难以承受的生活重创,慢慢有了愈合的趋势。
以至于他偶尔也感到庆幸,至少这场交易能作为他报答的机会。
烛慕把手里提着的黄色蛋糕盒放在自己卧室的桌子上,回到座椅上写完了教案的最后一块内容,随即半靠着椅背,望着床头柜发呆。
整个寂静的空间里,只有他心慌马乱的状态通过手指不断敲击桌面的形式展现出来。
半晌,烛慕慢慢吞吞直起身,打开了床头柜,一眼就看见了一张合同、一张离婚协议书,和一张银行卡。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了合同,将a4纸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跟三年前看到的一样,上面细致地交代了祁非三年前和从小感情深厚同时又定有娃娃亲的竹马分手,此后他的心理就患上了持续性心境障碍,由于不及时加以干预,后续很有可能恶化为抑郁症,因此他和烛慕签订了这个类似于成为“替身”的协议,时长三年,无论最后祁非的病有没有痊愈,合同都会自动解除。
祁非也算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从不外露自己的痛苦。烛慕没看见过他发病的样子,也就无从判断祁非是否已经很久没有病发过。
他手里紧紧捏着印满黑字的白纸,决定把这次的开口当作是一次试探。
不管祁非病情有没有好转,只要他不愿意续约,烛慕认为自己作为受惠方就有义务主动提出解约以免让对方为难。
乐闻说得对,他们彼此都已经二十七岁了,他不能耽误祁非未来回归正确的家庭。
烛慕的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不隔音的房门外忽然传来了房门打开的动静。
烛慕捏皱了协议的一角,从床头柜中取出了银行卡,秉着早提免尴尬的心态,站起身快步打开了房间门。
门外果然是祁非。
正准备敲他房门的祁非。
祁非才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回来,身上还穿着一套专门用来参加宴会的高定西服。
流畅立体的肩线延伸至紧贴修身的腰线,勾勒出笔直挺拔的轮廓,墨蓝底色掺着白条纹的领带恰到好处地藏起白衬衫的衣扣,衣领则妥当地紧贴在两侧,显得整个人干净利落,十分干练。
烛慕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他也准备提离婚来着,看祁非这么迫不及待来找他的架势,对方应该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祁非瞥了他一眼,扬了扬左手的袋子:“朋友送了我几罐茶叶,一起喝?”
烛慕看见他的礼物才想起自己也买了一份,捏着合同纸转身去拿蛋糕。
“好啊,正好我买了一个蛋糕。”
祁非去泡茶,烛慕把蛋糕盒拆开。不一会儿,一个巴掌大小的蛋糕被摆在对坐的两人中间,蛋糕的两侧分别摆上了两杯绿茶。
烛慕已经落座,却见祁非仍在厨房忙忙碌碌、四处搜寻。
“祁非?你在找什么?”他问。
祁非刚好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从厨房关灯出来,也让烛慕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是上次祁非过生日,烛慕留下来的几根蜡烛。
“蜡烛?”烛慕疑惑地问,“你要提前过生日吗?”
祁非没有回答,而是在巴掌大小的蛋糕上插了六根蜡烛,说:“烛慕,许个愿望吧,我帮你实现。”
“许愿?”
“这个愿望就当做一种弥补……”
烛慕惊讶地愣了一秒,瞬间意识到他大概是打算给一笔“分手费”。
从某些难言的回忆中回过神,烛慕无奈地说:“祁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好到他几乎找不到方式去报答。
本来就是祁非帮了他更多,这下他更加还不清。
祁非不说话,也不等他答应就先点好蜡烛,关了吊灯。
橙红色闪烁的烛光倒映在烛慕的眼睛里,如同波光粼粼翻着花的海浪。
眼下的氛围似乎很适合交流些心里话。
多年的感激、动容、酸楚、沮丧、愉悦、胆怯……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从嘴里倾吐而出。
烛慕没有再拒绝,而是轻叹了一口气:“那我就许愿了……”
祁非沉默地等待着。
只见烛慕握拳垂头,虔诚地低语:“希望这届高三学生都能考上首都第一大学。”
祁非:“……”
烛慕许完愿望,没一会儿就将分得的半个蛋糕吃了个干净,抬头发现祁非的碟子里就挖了表面上的几勺,不像是他平常斯条慢理却又极快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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