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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那半截几乎毫无价值的断剑和满心的失望,李松在夜色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他不敢再回之前靠近矿洞的那个营地,也不敢在发生过厮杀的区域附近停留,只得另寻过夜之处。
直到月上中天,他才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里找到个勉强能容身的石缝。草草吃了点咸菜下馍馍,他甚至没有生火,便蜷缩在石缝中,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心灵上的挫败感,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鸟鸣和透过石缝的阳光唤醒的。休息了一夜,身体的疲惫稍减,但精神上的那种无力感却并未消散。接连的失败——陷阱、矿洞、坊市、捡漏——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他的心上。
他钻出石缝,看着初升的朝阳,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不能这样下去。散修之路本就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因几次挫折便意志消沉,那便真的永无出头之日了。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提振士气,或者说,转移注意力。修炼?此地灵气稀薄,进展微乎其微。绘制符箓?材料所剩无几,失败成本太高。那么,练习法术便成了最实际的选择。既能提升实力,又几乎不需要额外消耗。
而他目前最需要提升,也最容易出问题的,便是这“御风术”。
昨日在矿洞中被蝙蝠追赶,以及后来遭遇争斗亡命奔逃时,他都深感自己御风术的拙劣。速度不够快,灵力运转不够流畅,转向不够灵活,尤其是在复杂地形和紧急情况下,更是破绽百出。若非运气尚可,恐怕早已交代了。
“对,练习御风术!”李松下定决心。实力提升一分,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中,生存的保障便多一分。
他选定了山坳旁一片相对开阔、地面长满柔软青草的斜坡作为练习场。这里坡度平缓,视野尚可,即使失手摔倒,也不至于受太重的伤。
他先是凝神静气,回忆了一遍御风术的法诀要点。引天地之风息,纳于足底涌泉,以灵力为引,化风行之势,身轻如燕,踏风而行……道理他都懂,但实际运用起来,却总是差强人意。
准备妥当,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微薄的灵力开始按照特定路线运转,汇聚于双足。
“起!”
他低喝一声,足下生风,一股无形的气流托举着他,身体顿时变得轻灵,双脚缓缓离地尺许。
初始阶段还算顺利。他控制着身体,在离地不高的空中,沿着斜坡缓缓向前飘行。风声在耳边轻柔地呼啸,脚下的青草飞速后退,一种摆脱大地束缚的自由感油然而生。
“看来今日状态不错。”他心中微喜,不由得加快了些许灵力输出,速度也随之提升。
然而,御风术的精髓在于“控制”,而非一味求快。就在他稍微分神,享受那片刻畅快之际,前方地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坑,让他飘行的轨迹发生了细微的偏移。
若是平时步行,这等小坑自然无碍。但对于离地飞行、重心不稳的他来说,这细微的偏移却被放大了!
他心中一慌,下意识地就想调整方向,连忙催动灵力,试图扭转身体。可他对于灵力输出的精细控制实在欠佳,这一下用力过猛,原本平稳托举的风力瞬间变得紊乱!
“哎哎哎?!”
他只觉身体一歪,脚下的风力忽左忽右,完全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在空中歪歪扭扭地晃动了几下,想要稳住,却已是徒劳。
“不好!”
惊呼声中,他再也维持不住御风状态,周身灵力一散,那托举的力量瞬间消失。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或者说更像是一袋被随手抛出的土豆,头下脚上地朝着长满青草的斜坡栽了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
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虽然草地柔软,缓冲了不少力道,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顺着尾椎骨直冲上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屁股更是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麻剧痛,让他半晌没缓过气来。
“嘶——嗬——!”他倒吸着凉气,疼得龇牙咧嘴,整个人瘫在草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就在他捂着屁股,痛得蜷缩成一团,心中暗骂自己蠢笨时——
“叽叽喳喳!叽喳!”
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鸟鸣声从他头顶上方传来。他忍着痛,抬头望去,只见旁边一棵大树的枝桠上,不知何时落下了两只羽毛鲜艳的灵雀。它们歪着小脑袋,用那黑豆似的眼睛盯着瘫在地上的李松,小嘴里发出连续不断的鸣叫,那声音里,似乎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嘲笑?
它们时而互相啄啄羽毛,时而看看李松,时而蹦跳两下,那姿态,那叫声,仿佛在说:
“看那个傻大个!”
“飞不起来就别飞嘛!”
“摔得好惨哦,嘻嘻!”
李松看着那两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灵雀,听着那充满“恶意”的鸣叫,再感受着屁股上传来的阵阵痛楚,一股混合着疼痛、尴尬和荒谬的情绪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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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好歹也是个筑基修士,竟然在练习最基础的御风术时,摔得如此狼狈,还被两只小扁毛畜生看了笑话!
这要是传出去,他李松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去!去!一边去!”他没好气地朝着那两只灵雀挥了挥手,试图驱赶它们。
那两只灵雀却并不怕他,反而叫得更欢了,甚至有一只还拍了拍翅膀,似乎在模仿他刚才失控坠落的样子。
“嘿!你们这两个小东西!”李松气得想笑,却又牵扯到了痛处,不由得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最终,那两只灵雀似乎嘲笑够了,心满意足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只留下李松一人,瘫在草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一脸的生无可恋。
休息了好一会儿,屁股上的疼痛才稍稍缓解。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麻的身体,看着那片刚才让他栽跟头的斜坡,脸上满是无奈。
练习御风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经此一摔,以及被小鸟嘲笑这番插曲,他心中因连日失败而积郁的闷气,反倒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释然。
罢了,罢了,谁还不是从摔跤开始学的呢?
他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屁股,决定稍事休息后,再继续练习。这次,一定要更加小心,更加专注。
毕竟,他可不想再被路过的小鸟看第二次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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