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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可惜的是,科普组的战线太短、人手不足,其他更冷的边陲苦寒之地就享受不到这个福利了。
江陵月暗暗叹息,旋即打起了精神。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谁都懂。天长日久,以后总有机会的。
她又把医校的各种杂项交割了一番,准备正式同众人告别的时候,却发现许多学生面露不舍之色,不由得暗暗好笑。
之前,明明怕她害怕得不行。
怎么现在又舍不得了?
但是对上学生们或泫然欲泣、或望穿秋水的眼睛,江陵月还是心尖一软,放缓了声音:“别摆出这种表情啊,你们的祭酒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来得少了点。”
“真的么?”有学生问道。
“真的。”
江陵月暗暗想道:要是你们再出息点,去竞选随军医士的话,说不定还会碰到我呢。就是不知道那时候,你们到底是喜是悲了。
医校有霍光作为定海神针,又有廉丘等医术精湛娴熟、处世老练的人坐镇,江陵月并不担心。
她很快就离开,径自来到了大将军幕府。
在这里,她再度碰上了任安。
“江祭酒。”任安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大将军吩咐过,您若是来了,可以直接进去见他,毋须通报。”
“好的,多谢少卿了。”
和任安几次打交道,他都对自己很和善。江陵月对他的印象很好。她刚要转身离开,却发现任安身边的另一个青年正在打量着她,眼里写满了好奇。
江陵月若有所感,开口问道:“少卿,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的好友,司马太史令之子,名迁字子长。子长,这位就是我时常同你提及的江女医,现在是江祭酒了。”
妈呀,还真是。
江陵月暗暗挺直了身板,想给司马迁留下一个好印象——这位的笔杆子可不是吃素的。
“子长,幸会了。”
司马迁流露出明显的讶异之色,似是没想到名动京城的江陵月会对他这般和善。人家是帝王心腹,贵不可言。他呢,只是一个区区太史令之子,名不见经传罢了。
“江女医,幸会。”
江陵月暗暗松了口气。从司马迁的反应中她能看出来,自己这第一印象留得还不错。
“我还有事,先去见大将军了。少卿、子长,有空再见?”
和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江陵月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是不是卫青和霍去病在司马迁那评价不算高来着。
嗯,等有空了她一定要打听打听,这一位对帝国双璧的偏见到底出在哪?
不过,待她进了卫青的办公室后,这些杂念统统消失殆尽。办公室与几月前所见大有不同,到处堆满了各色的文书。而卫青呢?杂乱的竹简近乎将他淹没。
江陵月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大将军?”她轻声唤道。
“是陵月啊?坐。”卫青闻声抬起头来,眼底青黑一片。他说完后才发现无处可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此地颇为杂乱、招待不周,让你见笑了。”
江陵月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光是看到眼前的一幕,就能想象卫青有多辛苦了。她哪里还能苛求他待客周到呢?
见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竹简上,卫青便主动解释道:“这些文书,乃是大汉诸郡今秋收上来的粮食。我正在统计。”
江陵月点头表示理解。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前线要打大决战,后方粮草的供应一定要跟得上。
某种意义上,汉匈战争打的是国力消耗战。
江陵月没有贸然地提出帮忙——国税的具体数值是个大机密,她还不一定有资格接触得到呢。
她只是好奇地问道:“请问大将军,如果是一万将士出征,大概要准备多少粮食合适呢?”
卫青沉吟片刻:“这……要看去多远了。”
“哦?”
提及此处,卫青不由露出一个苦笑来:“陵月你没打过仗,或许有所不知。其实粮草辎重消耗最大的非是士兵本人,而是运粮的队伍。运得愈远,他们路上消用的越多,损耗也越多。”
“所以,损耗率大概多少?”
卫青顿了顿,吐出一个数字。
“嘶——”江陵月再度倒吸一口冷气。从前网上说过,军粮运送之时,其中99%的粮食都是在路上吃掉的,只留下1%给士兵吃的。她还以为是个段子呢。
没想到真实情况,根本没比这好上多少。
“就不能就地运粮……”江陵月刚说完就觉得不对。既然是漠北大决战,士兵们消耗的粮食绝对不够临近几个郡招架的,势必要从更远的地方运送过来。
卫青的忧愁,多半正是来源于此。
江陵月再度深刻感受到,为什么说汉匈战争消耗的是国力了。
她忍不住拧了拧眉,陷入了沉思:有什么办法能减少一路上的粮草损耗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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